第一百三十七章 最后一面

    顾誓同听了鸠明山的话有些不解，问道：“你的儿子得罪什么人了吗？”

“没有，”鸠明山摇头说：“他只是一个平凡的学生，能得罪什么人？”

“他有操控梦境的能力吗？”顾誓同又问。

“没有，虽然他的里比多天生就很强，但我并没有给他做这方面的引导，也不打算教他操控梦境的方法。”

“他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或者能威胁到别人的地方吗？”

“这个就更没有了，甚至他在班级的学习成绩都是中等的，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那这就怪了，”顾誓同说：“既然你的儿子是这样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他又哪来的危险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鸠明山伸手自指，说：“我以前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现在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的危险是我带来的，他是无辜的，只是受了我的牵连。”

“受你的牵连？你现在只是一个教书匠，整天呆在这个象牙塔里，能威胁到谁？”

鸠明山瞥了顾誓同一眼，说：“你忘了吗？我已经恢复操控梦境的能力了。”

“那又怎样？现在守夜人已经发展到那么庞大的规模了，而且有那么强力的靠山，就算你再厉害也终究只是一个人，你还可能撼动他们的位置吗？”

“常规的手段当然不能，但是你别忘了，元胤燃是因为什么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的。”

顾誓同听了一惊，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的说：“明山，难道你打算……”

“是的，”鸠明山点头说：“我打算去做元胤燃当年没完成的事情，为此，我已经准备了很多年了。”

“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当初他们那么激烈的反对元胤燃，如果你重蹈他的覆辙，他们一样会不择手段对付你的，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现在的守夜人也已经不是当年的守夜人了，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当然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无非就是两条路，重生或者毁灭，要么上天堂，要么下地狱，没有任何中间的选择。”

“你知道就好，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已经不会对你顾念旧情了，如果你失败了，他们不会像处理元胤燃那样把你终生监禁，他们只会毫不犹豫要了你的命的！”

“我知道，”鸠明山说：“但是如果我成功了，也许就能改变很多事，也许能纠正我当年犯下的错误，当初是我的绥靖和妥协才造成了今天的一切，我有义务和责任去纠正它。”

顾誓同听了无言以对，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沉默了半晌，说：“你要做的这件事，第七司已经知道了吧？”

鸠明山“嗯”了一声，说：“他们的消息很灵通，已经知道我正在做的事了，我几天前刚刚收到他们的警告，如果我不就此收手，我的儿子就会有危险。”

顾誓同不屑的“哼”了一声，说：“又是这种拿亲人做要挟的下三滥手段，简直恬不知耻，这次又是步七海干的吧？”

“是谁干的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必须抢在他们开始之前动手了，不论成功还是失败，这也许是我这辈子最后的机会了。”

顾誓同听了神色黯淡的说：“明山，你做的这一切不会是为了救元胤燃吧？”

“不全是为了他，但如果我侥幸成功了，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

“明山，我知道你心里有愧疚，但你这又是何必呢？说句不中听的话，他有今天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我们并不欠他的，如果真细细计较起来，要说亏欠，也是他欠我们的，你又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

“不，”鸠明山摇头说：“让我觉得愧疚的人不是元胤燃，而是华年，我对不起她。她临终前拜托我一定要把她的哥哥救出来，我答应她了。她这一辈子就求过我这么一件事，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不然将来在九泉之下我没脸见她。”

顾誓同听到这里也是不自觉的黯然神伤，他喟然叹道：“明山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当年明明你助楚则楚兴助汉则楚亡，可你偏偏，偏偏……唉，真是，真是……”

顾誓同一连几个“真是”，始终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从他那惋惜不已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一提到当年的事，依旧是一肚子的悔恨。

“誓同，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生我的气，但事到如今，如果说还有什么人是能让我完全信任的，就只有你了。我知道我正在做的这件事很凶险，如果我真有什么不测的话，兄弟，我的儿子鸠杰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兄弟，我会照顾好他的，”说到这里，顾誓同突然开玩笑的说：“要不我认鸠杰当干儿子吧，这样他就成了富二代了，起码在物质上，要比当你这个teacher的儿子好多了。”

鸠明山听了不由得笑了出来，说：“随你吧，只要他愿意，我没意见。你不是有个女儿吗？你也可以把他召成女婿嘛，我儿子怎么说也是继承了我和华年的优秀基因，你们家是不会吃亏的。”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沈城冬天的夜晚很冷，但在此刻，在这冷清的校园中，两人那爽朗的笑声却透着一股绵延的暖意，就如一杯陈年的老酒，沁人心脾。

过了半晌，笑声渐止，寒冷的空气中透着一份离别前的沉默。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了，老友久别重逢，却又不得不马上分离，世事无常，无外如是。

两人相识多年，彼此间早有默契。

&nbh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