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宿命（二）

“你们怎么看?”周婕雅觉得这件事应该跟死者的老婆的失踪有什么关联，

“我问了几个小弟，旁敲侧击，我觉得他们大嫂应该不是被绑架或是其他的什么，可能是她给石头哥戴了绿帽了。”叶琛从几个小喽喽口里旁敲侧击出来的结果，

“我同意，带头哥不是也说那对于男人来说是耻辱吗？应该是嫂子跟哪位江湖人物跑了，不过我了解过他老婆，她可是个十足的大姐头，能让她放弃石头哥这个大头投靠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小角色!”

周婕雅了解过那个女人，妖艳动人，视钱如命，又高傲得要死，是个不能忍受任何委屈的女人！死者能有今日的地位有一半都是靠的这个女人，可是这辛苦打下来的江山为什么又突然放弃了呢？周婕雅有些不解。

“有没有可能她想离开她老公自立门户呢？”欣然突然冒出一句，

“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个可能性有点小，毕竟青帮上下都叫她一声大嫂，这也是他们夫妻辛苦打下的江山，她没道理放弃又从头来过。”叶琛分析着，

“总之，我们要先找到这位大嫂先!可是要怎么找呢？”三个人面面相觑，

“小白脸!”三个人同时想到了被送去医院的年轻男子，刚好俊峰来了电话，

“怎么样？……好，我们马上过去!”

一行人又朝着医院赶，一整天下来四处跑着，到达医院的时候夜幕已悄悄降临。

“他怎么样?”

“还在昏迷，医生说他头部受到连续的重创，幸亏发现及时，不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我们还在他身上发现了一部手机，已经被鉴证科的同事带回去了，还有他手上的血迹确定是人血，已经取样，应该明天早上有结果!”俊峰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报告着，叮宁拿着饮料从外面回来，

“希望能有什么发现吧！啊！一天到晚，累死我了!”

欣然接过叮宁手中的饮料，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周婕雅一整天都在跑，这一会儿安静下来才感觉到身体的疲倦以及肚子的饥饿。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这里我会安排其他同事守着的，你们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洗澡休息，明天再继续!”

“thank.you!madam!”

他们知道周婕雅站起来一定有好事，赶紧收了一下东西各回各家了，现在不抓紧时间睡过几天可能更没得睡了！他们奔出医院的时候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笑脸盈盈地打了招呼就闪人了!

“下班了吗？”冽朝着医院走去，周婕雅以为他应该下班回家了，

“快了，你到家了吗？”

“你说呢！”冽挥了挥手里的手机，周婕雅一转过身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不是下班了吗？”周婕雅一脸惊讶，

“我听说你在这里就顺路来接你了!”冽笑着说，

“哪里顺路啊！医院跟你平时下班离开的方向根本是相反的好吗?”周婕雅一脸嫌弃，也不懂找个好点的理由，

“是嘛？”冽挠挠头，

“我就是来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的，你今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吧？”冽知道她一忙起来就会随意吃一点，久而久之把胃搞坏了，他知道胃难受起来的痛苦，所以他不想，也不忍心让周婕雅忍受那种痛苦！

“哎呀，你就直接说带我吃饭不就行了，还说什么顺路!你呀!”用力地蹂躏他的脸，然后送上一吻，

“这算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吗？”冽一脸笑意，

“走吧!我饿了!”她挽着冽的手大步朝着门口走，

“好累啊！下班可以拉着你的手，真好！”周婕雅甜甜地笑了，

冽开车带她到了一家她经常去的餐馆，虽然他不是很喜欢那里嘈杂的环境，但是周婕雅很喜欢那里的菜，她累了一天一定想好好大吃一顿，他也就不在意自己的不喜欢了。

“还是你懂我!”周婕雅大快朵颐着，

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偶尔喝一口水，“我吃过了，你慢慢吃!”

知道冽胃口不是很好，她也就不勉强他了，“你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出报告?”一边吃也一边想着案子，

“应该明天早上，最晚明天下午可以给你报告，工作的事明天再说吧！先吃饭!”冽看着周婕雅两个吃得鼓鼓的腮帮子忍不住想笑，

周婕雅沉浸在美食的海洋里不能自己，只能任由他笑了，反正她还可以欣赏一下他的笑容，那也是“秀色可餐”啊！

冽陪着她吃完了饭又送她回警局取车，小两口就在警局门口kissgoodbye，各自回家了!

“小冽!干爹大人来电话了!”澈刚下班回家就接到了电话，

冽一听到他叫自己小冽就来劲儿，一般只有他们兄弟俩可以给他们爸妈带来点小乐趣的时候澈才会这么叫他

！

“是吗？又可以收到一堆礼物了!”冽看着陆芳说，

“你们这两个臭小子，你说疼你们，爱你们有什么用!”陆芳赏给他们一个白眼，

“为什么你们干爹每次来就得给你们带这么多礼物啊？”宇飏这么多年了还是无法理解，

“说得好像那礼物没有你的分一样！”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又瞥了他一眼，

“怪我魅力太强大了，干爹也抵挡不住!”冽硬是挤在他们俩中间，澈和宇飏条件反射似的让出中间的位置，

“就你行!那明天那两车礼物就交给你了！”

没错，他们亲爱的干爹每次来看他们都会带满满的两货车零食还有衣服给他们！而且还不让他们送人，还特别容易坏！说了n次不要送了下次还是照旧！每次陆芳都要想方设法地把两大车礼物偷偷送出去，可把她愁死了

！家里人又基本不吃，衣服的话不知道是从那个年代找来的，偶尔陆芳会发现一些新奇的衣料，可是整理起来实在能把她累死！

“妈咪，这个艰难的任务就交给您了!我脑子不好!”冽赶紧躲澈后面，就跟小时候一样！

陆芳看了他那可爱的模样又忍不住漏出笑容，“好了，别躲了，我已经联系了慈善机构了，你干爹到的时候就找借口运出去!”

“直接运出去?”兄弟三个异口同声，

“妈，这会犯罪的!”冽小声说，

因为他们家有一个武器库，里面的枪还有子弹都是他们亲爱的干爹贡献的，每次一把枪藏匿在两车礼物之间，得他们自己找出来，当然有时候是一颗子弹，说是让他们兄弟俩防身用或者珍藏，这才是陆芳每次都为他的礼物发愁的原因！

“放心，我会先过一遍的!”兄弟几个这才放下了心，

“咳咳，你们都不睡觉吗？”转眼间已经到了深夜，冽已经困得不行了，

“你累了先上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上班吗？”陆芳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冽揉揉自己的眼睛，“是啊！累死了，咳咳…”又是一阵低咳……

“怎么老咳嗽，是不是又着凉了?”陆芳又条件反射似的探着他的额头，

“没有啊，我就是累了而已!”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

“那我走了，晚安！”瞬间从客厅消失，

“这小子越来越快了啊！”冷樵一眯眼功夫就看不见冽了，

“好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客厅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有空吗?报告出来了，你上来还是我下去?”

“我上去!”

五分钟后，周婕雅出现在冽的办公室。

“怎么样？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嗯！昨天我根据死者身上的伤口还有出血量初步判断他是大动脉被割失血过多而死，但是根据解剖的结果来看，他是死于心脏病。他身上的伤口是死后不久造成的，应该不出二十分钟，当时他的血液还没有凝固，所以才会出血那么多以致让我们判断错误。”冽把报告给周婕雅，

“而且从他身上的伤口的特点看来，那些伤口应该是不同人造成的，你看!”

冽指着报告中的一张死者身上的伤痕的照片，

“颈部这一刀是左到右的，左边的伤痕明显深一点，右边尾部的伤痕比较浅，这应该是从左往右划的，执刀的人应该是惯用右手，你再看这个!”

冽又指着另一处的伤痕，

“这个伤痕中间还有一些小小的曲折，说明动手的时候行凶的人比较兴奋或者比较犹豫导致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跟刚才那个干脆利落的一刀切不一样，方向也不一样，所以我推测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左撇子，也就是说，这些伤口至少是两个人造成的。”

冽也很奇怪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人对死者做出这样残忍的行为，还不止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说，死者是在心脏病发致死的情况下被至少两个人用刀割伤，一刀还是大动脉一刀切，他们为什么还要虐待一个死人?”周婕雅又迷惑了，

“这就要靠你们了!你们找到刀了吗？”冽问，

“没有，搜遍了没找到!”周婕雅忙活了一上午都没发现，

“只有一把刀吗？”周婕雅思考着，

“按照伤口来看，至少有两把刀，一把应该在30厘米左右的他们经常用的那种比较长的刀，一把应该是10厘米左右那种小匕首，一把都没发现吗？”冽又补充说，

“没有，你说这些江湖老大也是够惨的，死了还要被寻仇，果然道上混的每一个好人!”周婕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

“偶尔也是有例外的。”冽小声说，也算对得起他干爹了！

“好像也是吼!嘻嘻!”周婕雅想起她那肥头大耳的干爹，不好意思地笑了，因为她干爹就是那个例外！

现在她干爹的那一货车零食应该已经到他们家门口了，想想需要处理那堆零食的父母她也是心疼，堆家里没地方，送人吧又不让送，真把张婷给愁死了！

同样烦恼的当然还有陆芳同志，人未到礼物先到，可把这两位夫人愁死了!

“所以现在是可以确定死者是死于心脏病之后的二十分钟内遭到了至少两个人的虐待，也就是说这用刀的人极有可能看到了死者死前见过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对吧？”周婕雅又回到了工作上，

“可以这么说，不是说跟着死者的几个小弟在案发之后就失踪了吗？或许可以从那么那里找到线索…”冽也希望自己能帮上周婕雅什么，

“我接个电话!”周婕雅接到俊峰的电话，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

“在现场附近发现的年轻人醒了，我现在得过去一趟，要不要一起?”周婕雅觉得冽应该可以从他的伤口什么的给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OK，走吧!”冽开车送周婕雅到了医院，

“madam，冷医生也来了!”冽礼貌地跟他们打招呼，

“他怎么样？意识清醒吗？”周婕雅看着里面那呆滞地坐在病床上的年轻男人，担心他还没有恢复到可以清楚回答他们的提问的程度，

“医生说他目前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短时间的对话还是没问题的!”俊峰重复着医生的话，

“那我们进去会会他吧！”一行人进入了病房，

“你好，我是周婕雅!”病床上的人呆滞地看着周婕雅，

“有事吗？madam!”他看了一眼周婕雅身上挂着的警员证，冷冷地开了口，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周婕雅找了张椅子坐在病床旁边，

“张翔。”

“请问你为什么会晕倒在沙琅渔村的巷子里，你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吗？”周婕雅发现他一直在闪躲她的眼神，觉得他有点问题，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张翔突然有些激动，

“是吗？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慢慢想，想好了再说!”周婕雅只是那样淡淡地笑着，眼神里却充满着不容置喙的锐利，

冽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他觉得自己又发现了她的另一面，淡淡地笑了……

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年轻男子，只见他眼球朝着右上方转动，手不自觉地在脖子处摩挲，

“不需要想故事，说实话就可以了!”

冽淡淡地开口，周婕雅知道冽看出了什么，

“看你头上的伤是硬物撞击而成的吧！可以说一下是怎么受伤的吗？”周婕雅刚说完，

那人眼中就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又恢复了呆滞的眼神。

冽很清楚地看到了整个过程，

“应该不是你自己摔倒撞到的吧？”周婕雅也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愤怒，

“不关你们的事，这是我自己弄伤的!”他那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说出事情的真相，

“那你昏迷之前那满手的血又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你自己的血吧？”周婕雅笑得有些阴森，

“madam，关于他手上的血迹有结果了!”叶琛刚好从鉴证科那边过来，

“很好，说吧，结果!”周婕雅心中早有了定数，

“检验结果表明，他手上的血是属于死者，也就是石头哥的，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位先生与死者的死有一定的关联!”叶琛还不敢太早下定论，毕竟死者死于心脏病，其中可能还有其他因素，

“不，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张翔突然变得异常激动，

“你冷静一点，只要你跟我们合作，如实交代那天发生的事，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任何无辜的人!”周婕雅提高了音量，

冽拍了拍那人的手，张翔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突然安静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的眼光可以这么寒气逼人！

“怎么样？肯说了吗？”周婕雅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我说，我说!”他又看了一眼冽，

冽只是静静地回到原来的位置拿起了手机玩着，不再抬头看他，

“那天我是要去接阿瑶的，就是石头嫂。没错，我曾经以为她离开了石头就会待在我身边，她告诉我她要去找她老公谈判，求他放过她，让我开着游艇去接她，我到的时候就看见他们俩在吵架，我当然不能让我的女人受欺负了，我扑上去打了石头一拳，他朝着我的脸一拳过来，我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我一下就倒在地上，他妈还倒霉地撞到了杆子，我想起来，可是头太晕了根本起不来，就昏死过去了，醒来之后发现石头躺在血泊里，我的手里都是血，我吓得赶紧逃跑，后来看到你们来了，我就往渔村的巷子里跑，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惊慌与灰暗，其他人听完也觉得他很傻，秦瑶是什么人？她怎么会为了他舍弃自己的江湖地位跟石头撕破脸呢?他顶多只是她玩弄的对象而已，找他也只是为了她自己的安全！

“你在游艇上昏倒之前有没有看到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周婕雅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你再好好想想!”张翔想了好一会儿，

“我只是模模糊糊地记得我快晕过去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响声，我感觉游艇震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女人，好像是阿瑶，她好像在往海里倒什么东西，接着我又听到了，好像很恐怖的笑声，好像有人踢了我一脚，在我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努力地回想着当时的情景，那一声“真没用”，就像一把尖刀一样插进他的心脏，他只是那个女人玩弄的工具而已！他听到了！但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说出来，他愿意为了那个女人得罪黑帮老大只是因为相信她是真心的，然而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而已……

“你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一行人离开了病房，在回警局的路上，周婕雅整理着脑海里的思绪，

“从他的肢体语言看，他并没有撒谎。”冽边开车边回答，

“我也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我总觉得他的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有羞耻和失望!这样一来，秦瑶就可能是最后一个看着死者死去的人，我们得快点把她找出来了!”他的眼神依旧留在周婕雅脑海里，

“madam，你就看个眼神就看出这么多啊！”欣然从后座蹦了出来，

“你以为人人像你一样马大哈啊！”叶琛敲了一下欣然的脑袋瓜，

“你干嘛打我!你看出来了吗？啊！”欣然脑热地打回去，

“好了，你们不要闹了!那几个小弟有消息了吗？”周婕雅又想起这茬儿，

“还没有，根据他们给的资料我们找了一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欣然一脸沮丧，又白跑了一天，还都是些阴暗的地方，又要跟他们斗智耍狠还得提防他们恶心的咸猪手，想想都心累！

“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他们找出来，他们可能是目睹整个过程的人，他们其中也可能有最后执刀的人，还有马上联系有关部门，决定不可以让秦瑶出境，否则我们就很难找到她了，总之，再辛苦几天!”周婕雅尽力安抚着他们，

“辛苦到什么时候啊?”欣然又哭丧着脸，

“你能不能不要在冷医生面前丢我们重案组的脸，辛苦到案子破了的时候!”叶琛没好气地说，

欣然这才想起车上还有冽在，急忙整理了一下头发。

冽只是笑笑，继续专心开他的车，他们刚才说的话其实他都没有听见，光顾着开车还要回复陆芳的短信。

陆芳同志正在对着两车礼物发愁，眼看着他们干爹马上就到了他们一个都没回家，她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只好采取夺命连环call和短信轰炸的方式把他们叫回家了！

然而同样得到这样待遇的还有他旁边的周婕雅同学，她的手机也一直狂震着，只是她知道什么事想之间回去不想回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同病相怜之感。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警局，放下叶琛和欣然，周婕雅让冽赶紧送她回家，她要晚点回去估计家里就炸开锅了，冽只好唯命是从，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可是世界上的巧合就是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