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45 画中世界（上）

三人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教堂里，忽听得窗外电闪雷鸣，四不像古镜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又是一道闪电，三人忽觉眼前一片白亮，仿佛悬浮在虚无之中，待到虚无如烟雾一般散去，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坪之上，被一群人簇拥着朝前走。

远处是郁郁葱葱的草木，各式各样的人从那里簇拥过来。远处是一片树林，树林深处似能看见高耸的尖顶建筑，像是教堂或者塔楼，也有些看起来像城堡。

虽看似拥挤，但周围人面容温和谦逊，竟让人感到身处此境心中有一片祥和之感。

不知从哪飘来歌声，是教堂唱诗班常唱的那种音乐。喻语的耳朵灵敏，还能从中听辨出管风琴的声音。

“这是哪？”萨恩问道。

他们朝着左手边望去，见有一群穿着盔甲骑着马的骑士，再看看右边，一群穿着黑袍的人中间还有一名裹着红袍的也朝这边走来。

“你看这些人穿的衣服，怎么有些眼熟？”喻语观察能力细致，喃喃了几句，又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这些人是刚刚看到的《神秘羔羊祭典》里的人！”

果不其然，走在前方的人开始一一跪下，他们得以看见不远处的祭台上站着一头羊。祭台周围几名长了翅膀的天使跪在地上。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人世间的情境。

“我们怎么到了画里面来了？”阙空也疑惑道。

“这是通往下一个空间的路……”阙空肩上的布袋里，传来了小伍从镜子里发出的声音。自从“那东西”消失后，她便沉睡在镜子里没再出来过，偶尔跟阙空聊天的也是小肆。虽说两人同体，但在阙空眼里却总觉得很不同。

“那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会有人来接引你们的，这画中的世界只能由你们进行寻找和判断……”小伍说道，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

正说着，一名骑士穿着雕饰精致的钢铁铠甲骑着一匹白色骏马走了过来。跪在三人组身旁的人纷纷为他让路。只见骑士缓步来到三人身旁，勒住了马缰，翻身下马，问道：“你们可是我要接引之人？”

三人组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

来者这才歉意地鞠了个躬，说道：“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圣乔治。”

在宗教故事里，圣乔治是圣徒，他杀死了象征邪恶与异教徒的龙……

“冥冥之中，我听到一个声音，大概是神的旨意，让我接引你们去另一个地方，但是神只是让我找到你们，却没有告诉我如何引领，以及领你们到何处……神只说，你们见了我便能知道……”圣乔治憨厚地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环视三人。

“见到你，便能知道？那就意味着……谜底在你的身上？”阙空绕着他走了一圈，分析道。

众人只能与圣乔治聊起了家常，问问他从哪来，哪里人，又将往哪里去……圣乔治一一回答，“算起来我应该是希腊人，不过出生在巴勒斯坦，至于去往哪里……我跟随军队正准备前往尼克米迪亚。”他手里举着一根旗，上面是红色的十字架。

三人猜想，难不成这次要他们随着十字军东征，前往尼克米迪亚？

“难道你要带我们去尼克米迪亚？”阙空问着，心里却有些不自在，尼克米迪亚是圣乔治殉道之地……他在那里经历了地狱般的酷刑，最后死于斩首。

圣乔治摇头道：“不，神给我的旨意并不是带着各位前行。”

敏锐的喻语似乎发现了什么，说道：“你们过来看。”他说着凑近了圣乔治的铠甲。

萨恩不明所以，也凑近过去，问：“怎么了？这铠甲的制作真是精细。”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们仔细看看这铠甲表面……”喻语提醒道。

众人这才发现，铠甲其实类似于镜子，能反射周围的物体，在圣乔治的铠甲上，有着这周遭一切的影子，来来往往的人，青翠欲滴的草，却没有他们三人的影子。

“你想说的是，这上面没有我们的影子吗？”阙空的话音刚落，周围熙熙攘攘的朝拜人群顿时消失了，周围仿佛被拉上了幕布又变成一片漆黑，奇怪的是圣乔治还在，他好像自带发光一样，并没有淹没在黑暗之中。

圣乔治环视四周，并不像他们三人那样惊奇，而是提醒道：“看这情况，你们应该已经找到了线索。”

三人赶紧继续凑近他的铠甲，仔仔细细地看着……

突然，阙空看到圣乔治左腿附近的铠甲上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

他大喊了一声“你是谁？”，忙转过头朝身后望去，可身后却依旧是一片漆黑……

“你怎么了？”萨恩问道。

阙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看向铠甲……铠甲上的影子仍在！

“你们来看，这里有个人影，他刚才动了一下！”阙空指着圣乔治左侧腰部的铠甲说道。他这样一说，连圣乔治也觉得好奇，想弯下腰去看，却发现铠甲卡住了他的关节，只能拼命伸长脖子，企图瞄一眼情况。

阙空和萨恩也赶紧围了过来细看，确实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等等，”阙空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下圣乔治的脸“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你！”

“我？”圣乔治疑惑地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在……”阙空搜索着自己脑海的记忆：“对了，在《卡农的圣母》里，你带着捐赠人去见圣母……那幅画……那幅画的作者也是扬·凡·艾克！你在画里侧身站着，左侧身体面向画外，也就是说……”阙空继续推论道：“你的铠甲左侧映射出的影子，就是画家扬·凡·艾克！”

阙空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又一次变了。圣乔治突然从他们眼前消失，周围的黑幕像被骤然拉开，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光，三人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待到双眼再次睁开的时候，见身边渐渐出现色彩，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又是一个新的景象……是一个温暖的室内！

他们抬头四望，屋里还站着三个人，都瞠目结舌地盯着突然出现的他们！

“你们是谁？”穿着黑袍的男人用警戒的眼神盯着三人组。

阙空看了那男子手中牵着的绿袍女子，惊讶地脱口而出道：“这不是……阿尔诺芬尼夫妇吗？”

“你们是谁？”他们身后有个人沉声问道：“怎么从墙上那面镜子突然走了出来？”

阙空转过身子，循声看去，见说话的人手里端着一个调色盘，长脸高鼻，双目深邃内敛……不禁激动道：“这不正是……不正是扬·凡·艾克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