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缅怀先古龙宗师】中

在花满楼的担心中，将妻子孙秀青托付给了花满楼的西门吹雪提剑去了京城，准备赴八月十五中秋之约。

却因妻子孙秀青即将分娩不惜违约，还改了决斗的时间，一直到孙秀青生下了儿子西门广后，足足陪了有小半个月这才赶往京城。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这种行为无疑为正常不过。

但西门吹雪，他可是西门吹雪。

剑若无情便是最强的剑神西门吹雪！

花满楼没有写信飞鸽传书给陆小凤，司空摘星不知跑到哪里去作案也无法告诉他。

所以陆小凤在见到西门吹雪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晚风拂面，秋月下的西门吹雪依旧是一身白衣如雪。

“西门吹雪！”

等确定是西门吹雪，陆小凤兴奋地想跳起来，然后就真的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毒已经没有了，真的跳了起来。

菊花的香气扑鼻而来，陆小凤冲西门吹雪大喊大叫着：

“好家伙，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西门吹雪冷冷看着陆小凤，反问道：

“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救命恩人？”

陆小凤想了想，自己在京城救了李燕北，却被李燕北的十三姨轩辕氏下了毒，但也算不上救命吧？

“我再晚来一步，你就是具尸体了。”

像是看破了陆小凤的心思，西门吹雪依旧是毫无表情的面孔。

“本来我不想在别人面前出现，想等十三姨走了再进来的，可是我不知道你吃的酥油泡螺有毒，更不知道你倒下去后十三姨就拔出来刀，好在剑够快替你挡了一刀。”

陆小凤沉默，自己看来是误了别人的事，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想必李燕北也是死在十三姨的刀下，老婆多了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死在自己同床共枕的人手上。

十三姨轩辕氏内力深厚，却酷爱用刀，本不是一个自甘寂寞的人，好赌成性。

杀李燕北或许有部分理由是因为李燕北多情，毕竟每个月有二十八天自己丈夫是睡在别人房里，换个女人都得有想法，更何况是江湖中也少有名气的赌王轩辕氏。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李燕北的一张一百九十五万两的银票。

二百余年后，一位伟大的政治家、哲学家、经济学家、革命理论家马克思说过：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人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人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人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

一个人，如果有了一百九十五万两银子，天下哪里都可以去，也没有什么事是做不了的了，这样的诱惑，轩辕氏自然抵挡不住，想必世界上也几乎没有人可以抵挡得住。

“你杀了她？”

陆小凤问完这句话后就感觉有些多余，西门吹雪拔剑剑下必定没有活口。

但西门吹雪的回答却让陆小凤惊讶，西门吹雪淡淡道：

“没有，我没有杀她。”

陆小凤惊讶地将西门吹雪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仿佛第一天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般。

“你不要这么看我，刚刚一见到我就兴奋地跳起来，你这样，”

西门吹雪冷冷瞥了陆小凤一眼，

“我会怀疑你的取向有问题。”

陆小凤感觉自己吃惊地简直要吃鸡死了，这这这...西门吹雪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剑神西门吹雪，之所以被称为神，不只是因为剑法超群像神，自身少言寡语更像一个神。

“你，好像变了？”

陆小凤有些困惑，但也没有去追问什么。

西门吹雪不想说的事情问了也是白问，而如果想说不问西门吹雪也会告诉自己。

“她有一个十五岁的儿子，”

西门吹雪顿了顿，陆小凤一脸求知欲地坐到凳子上，等待着西门吹雪的后话。

西门吹雪可不是会因为一个女人是女人而不杀，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有一个十五岁的儿子不杀她。

西门吹雪是一个剑客，该杀必会杀，从不会允许自己因为其他原因对自己的职业素养造成一丁点的污点。

看着陆小凤就差没有拿瓜子啃的看戏表情，西门吹雪皱了皱眉头，想骂陆小凤却又忍住，继续说道：

“我，有了一个儿子。”

然后，经过西门吹雪言简意赅的讲述，陆小凤在一旁惊讶地嘴就没闭上过。

剑神西门吹雪，居然和一个差不多算仇人的女子成了家，虽然是比试杀人，但孙秀青的师父和师兄都死在西门吹雪剑下，而且还有了一个儿子。

“很惊讶吗？”

西门吹雪说到自己成了亲有了儿子，居然情不自禁笑了，而看到陆小凤的表情居然想逗逗他。

陆小凤自然不能被西门吹雪给逗了，秒闭上张大的嘴，死不承认。

“但你的表情，和花满楼一模一样，花满楼说他很惊讶。”

西门吹雪微笑着，看着陆小凤说道。

“好吧，”

陆小凤算是认输，自己本以为自己这一生只有盗仙司空摘星能逗住自己，却没想到如今连西门吹雪也可以做到，无奈道：

“我很惊讶，实在是想不到，就是做梦也想不到。”

西门吹雪决定乘胜追击，眼神中带着温暖愉快，毕竟能逗到天下绝顶聪明的陆小凤可不是常有的事情，不怀好意地笑道：

“你呢？准备什么时候成家？”

陆小凤无奈笑了笑，脑中不断闪过几个女子的身影，有薛冰，有欧阳倩，但更多的是一个叫沙曼的女人，连忙摆手转移话题：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明日决斗，我想要你陪我去，”

西门吹雪的笑意凝住，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

“我若不幸败了，你把我尸体带回来，替我照顾好他们母子，我请花满楼将他们安置在杏子林的绿萝村。”

听到西门吹雪的话，陆小凤也沉默了片刻，最后决定还是把叶孤城受了伤的事情说了出来。

如是换了一个人，听到这样的消息想必会很开心，而西门吹雪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因为推迟交手而后悔，第一时间想要同陆小凤去为叶孤城疗伤，不过却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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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十年九月十五日，即使离中秋之夜已过去了有一月之久，但夜空中却依旧是圆月当头。

皇宫中，万历皇帝在御书房的龙床上醒来，自张居正死后，万历皇帝便每夜在御书房中读书到很晚，除了今年三月郑皇贵妃诞下皇七女寿宁公主朱轩媁在其宫中睡了一晚，万历皇帝基本上每夜都是宿于御书房中。

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帐外，一动不动。

“什么人？”

万历皇帝已将右手化为掌势，一但发现不对即可出手。

“奴才王安，伺候皇上用茶。”

万历皇帝在隆庆二年立为皇太子时，王安就是万历的心腹太监，万历皇帝文从张居正，武功却也不弱，师父则是六扇门的精神领袖的郭巨侠，由于将惊涛掌教给万历皇帝，虽不任官职但却享受同锦衣卫正三品指挥使待遇。

但今晚的王安却显得同往日不同，虽然说是用茶，双手却放在两边，未曾将茶端上。

“茶呢？”

万历皇帝感觉更加不对劲，在问话的同时已经做好了防御之式。

一根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金针穿过金黄帐，笔直朝着万历皇帝射来。

万历皇帝侧过身，看到一根金针扎在龙纹被单上，不多时龙纹变成了一块黑色，显然针上是沾了毒。

“葵花宝典针法光君？”

“圣上好眼力。”

王安一发未中，却也不再动手，低着头称赞着。

万历皇帝心如死灰，万万没想到从小跟随自己的贴身太监居然将自己会武功的事情隐藏了这么多年，亏自己还将其提升为西厂提督，与东厂曹公公平起平坐。

可是即使这样重用，王安还要行刺自己。

这是第几个背叛自己的人？万历皇帝已经记不清了。

“圣上再接奴才几招，”

万历皇帝呆呆地坐在龙床上彷如隔世，帐外的王安翘起兰花指，四根金针用手指间夹住，比起龙纹被单上的光君，一根比一根更加细长，

“此乃六合、随风、依云、空蝉。”

话音落下，四根金针同时发出，从四个不同位置射向万历皇帝。

四根金针上都沾有无药可治的剧毒，只要有一根能射中，明朝的皇帝就可以宣告下一位。

但就在金针即将射中万历皇帝时，四个看不出区别的人不知从哪里跳出，硬生生用剑气挡住了王安的四根金针之势，四个人中三人用双剑一人用单剑七把剑全部断掉，四人也被击倒在地动弹不得。

鲜红的血从五官流出，显然都已断了气。

“云门山七星塘飞鱼堡鱼家四兄弟的飞鱼七星剑，”

王安忍不住讥笑着：

“不过如此。”

万历皇帝已从梦中般惊醒，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王安，脸色沉了下来，憋着怒气问道：

“王安，你要造反当皇帝吗？”

“不，奴才可不想皇帝。”

王安摇了摇头，拍了拍手，从身后走出一个人。

明亮的灯下，万历皇帝看到了这个人身上的明黄龙袍以及与自己完全一模一样的脸。

甚至，就连身材高矮胖瘦都与自己别无一二。

“这位是嘉靖皇帝的嫡裔，南疆王的世子，也就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堂弟。”

万历皇帝顿时明白了，气得浑身都在颤抖着。

本想同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利用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决斗之势将内廷外廷重整，因此今晚的锦衣卫全数出动奔往各朝臣家中，就连万历身边也尽数派去，只留下了云门山七星塘飞鱼堡鱼家四兄弟。

这兄弟四个人，是一胎所生，虽然长得不高，但是兄弟四人，心意相通，四人联手，施展出他们家传飞鱼七星剑。

在普天之下的七大剑阵中，虽然不能名列第一，能破他们这一阵的人，也已不多。

他们不但剑法怪异，性情更孤僻，早在先帝隆庆皇帝时便被安置在大内之中，保护当今皇帝安全。

可是这样的四个人，却禁不住王安的一针之势。

这个王安的葵花宝典，想必已经练到了极致。

看到同自己一模一样的南疆王世子，自己从未见过的嫡亲堂弟，万历皇帝哪里还不明白王安想要干的事情。

用和自己长相外形一样的南疆王世子李代桃僵，然后杀了自己，以南王世子的名义把自己的尸体送回南疆王府，事后纵然有人能看出破绽，也是死无对证的了。

“这种荒诞到极点的主意，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万历皇帝勉强地控制住自己，问道。

“本来我不是不想说的，看在圣上快要变成死圣上的份，我就告诉你好了。”

王安已经直起了腰，也不再自称奴才，对万历皇帝的语气也变得随便起来：

“自南疆王爷上次进京，发现你和小王爷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件事就已经开始进行了。”

“他用什么收买了你？朕给你的权利和地位还不够吗？”

万历皇帝打断了王安炫耀般的讲述，王安并不在意反正在他眼中万历已是一个死人，死者为大嘛。

“王爷给了我很多钱，还有女人。”

王安笑了笑，笑意中显得整个脸都扭曲，看起来很是诡异：

“这些，你都不曾给我。”

西厂虽然也算得上只受万历皇帝一人命令的部门，但却比不上东厂和锦衣卫的敛财手段，而明朝自太祖皇帝朱元璋以来，对官员便是贪必杀之。

万历年间官员贪腐加重，但作为万历皇帝身边的太监，西厂和东厂锦衣卫三者之间互为监视，西厂又是新创不久，虽作为西厂提督，不贪不抢的俸禄实为可怜。

太监也不像官员，为官廉洁死后还能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好名声。

爱财，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理由。

至于女人，万历皇帝突然也笑了：

“你还需要女人？”

言语间的鄙视已然浮于嘴间，王安的笑容瞬间收回，怒气充斥在脸上。

王安再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五根银针，上面的毒比金针更甚，哪怕沾上一点也要立刻毙命。

就在王安准备对万历皇帝下手时，御书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冲进来了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