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 爱只是奖赏

“投降？投降我只会变成你肚子里的肉，我才不会投降呢？”这倔强的姑娘脾气上来，一通横冲直撞，曼陀罗早就没有什么力气了，这次她没有躲过去，被恶魔郎放倒在地上，她心想不能就这样放弃，这里还不是计划中的理想位置，面对强敌一定要一击致命，要不就后患无穷了，就在她一愣神的时候，恶魔郎扑上来，在她身上拉出一道口子，不过曼陀罗还是从他魔爪下逃脱了，恶魔郎举起他的爪子，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鲜血，两眼放出邪恶的光芒，露出了诡异的微笑。曼陀罗看着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仿佛燃烧起来了熊熊大火，心想：“这家伙对付老爹的时候肯定也是这幅嘴脸。”她不顾一切，又一次发起了冲锋，这正中恶魔郎下怀，“来吧，小姑娘，来我的嘴里吧！”一阵叫嚣。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离河边非常非常近了，就在恶魔郎想老鹰玩弄小鸡一般乐在其中的时候，卡其从后方冲出来，不等恶魔郎反应过来，就把他撞进了河里，在河里卡其他们为恶魔郎准备好了很多礼物，比如缠人的水草，用藤条和干草编制的网，这些虽然很简单，却很致命，恶魔郎掉进水里，脚马上别缠住了，他奋力挣扎，可越是挣扎也是缠得紧。卡其还事先在河岸边上准备了一些石块，他们痛打落水狼。血很快染红了河面，卡其以为像恶魔郎这样嚣张自大的家伙，一定是一阵叫嚣，一通折腾，想不到却是一声呜咽，很快水里就没有了挣扎的声音，可曼陀罗还是不解恨，还死劲地往水里砸石头，她一定要恶魔郎死，死得越难看越好，最好砸成肉酱，成了喂鱼的渣渣。卡其看着她奋力掷出石头的样子，扭曲的脸，冒出来的热气，已经快要控制不住的肌肉，真是又惊又怕。

曼陀罗再也受不了了，扔下最后一块石头，瘫软在地上，舒展着全身的肌肉，让落日里的微风抚摸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什么是自由，也许就是复仇后的心灵解脱，心中的那片念念不忘随着仇人的血一点点的流逝，她呆呆地望着小河，没有那么宽阔，没有那么澎湃，静静流淌，顺流而下的都是朽木，逆流而上的才生灵，曼陀罗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怎么真切，有肉体的疼痛，有不安的挣扎，有释放后的畅快，这都证明太活着，活得像荒野的原始的生命，可笑的是这一切一直都是自己摒弃的。

“谢谢你帮我！”

“我就当为自己报仇，没有什么可谢的。”

“不管你怎么想，只有行动才是真实的。”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去揭露这家伙的丑恶嘴脸，为我父亲讨回声名。”

“应该的，我以为一个逃跑外出的孩子对亲情也就那样了，我误解你了，可能我不懂爱。”

“孩子总会长大，有些事情总会明白，现在明白都已经晚了。”曼陀罗有点哽咽，“那你有什么打算？”

“四处游走，到处看看。”卡其倒是坦然，“反正了无牵挂，倒是可以活得像个游侠，不问明天，奇怪得就像去实现你的梦想。”说道这里卡其自己都哑然失笑。

“这也不像原来的你。”

“你刚说的，孩子总会长大的，我也会长大，或者说我一直渴望着衰老，一直期待着心平静如同河面，不起波澜。等我那天停下脚步，这颗心蒙满尘埃，慢慢坚硬，最后了无声息，我很渴望又很害怕。”

“你真是一个吟游的诗人，放荡不羁的诗人。”

“嗯。”

“我想为你生一个小孩，像你的小孩。”

“你说什么？”

“为你生一个小孩，就现在。”曼陀罗盯着卡其，眼中尽是燃烧的热情，她没有想过许多，比如跟着卡其，比如一起去游荡，只是此刻她发现卡其充满着魅力，散发着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勇敢智慧还略带忧郁，她想要这样的男人，但又不想成为彼此的负担。

卡其一跃而起把曼陀罗扑倒，这出乎了曼陀罗的意料，她以为卡其是个羞涩的家伙，哪知他这般猴急，她笑道：“怎么猴急，你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你都不矜持了，那我矜持干嘛，你忘了我是一个诗人一个游侠，我才懒得管那么多呢，现在遇到的人就是合适的人，现在这个时刻就是最合适的时刻，无论要去做什么事情，现在就是最应该去做的事情。”这样也算解释吗，难道性与爱还需要解释清楚吗？解释得清楚吗？根本没人在意解释，河边只有俩个激情的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他们做起了激情了，在落日的余晖下奔放自己的生命。。。。。。

一番云雨之后，卡其他们把恶魔郎的尸体打捞上来，就快到营地的时候，卡其说道：“我走了。”

“好吧！”

曼陀罗看着卡其消失在淡淡的夜色里，如同迷雾下的一个幻影，这辈子太不会忘记，但也不想再想起了，那是一个游侠在她的梦里走过留下的一串印迹。

若菲和旺仔在这段日子里和老黑混得很熟，经常带着点野味给老黑，他们也是不是地怂恿老黑，和他们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特别若菲说得口若悬河，绘声绘色，总有那么一个时刻老黑也动了心。

而老黑呢，也好享受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这个荒野适当太熟悉了，熟悉到无趣，有两个可爱的小家伙陪着自己挺好的，他也明白他们只是来请他帮忙的，那有什么关系呢。

这天，老黑把他们叫过来说道：“按惯例，主人就会去比较远的地方，带着粮食调味品回来，你们的机会来了。”这里消息很让若菲和旺仔兴奋，若菲还是忍不住地说道：“老黑，你的机会也来了。”若菲从来没有放弃老黑，开始是为了方便自己，最后是恳切地希望老黑能和他们一起，因为他们是朋友，一起去见识新奇的世界，一起看看满是铁疙瘩的世界，那里有钢筋水泥组成的森林，有呼啸而过的飞机，有不明白的千里眼和顺风耳，和这里是两个世界。

对于老黑，那个世界和他只是隔着一道破烂的门，一道光从破门穿过，老黑正在想要不要推倒这个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诱惑化身成千万只小虫，在他的心里钻，让他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

“主人每次都很早就出发，晚上就会把东西的准备好，你们做好准备。”

“老黑，你和我们一起走呗，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呗！”若菲都有点撒娇了。

“谁不向往美好呢？谁不愿意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可我真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我一把年纪了，我不想再去冒险，忐忑地游走不如安静地等待。”

“别怎么说，显得你的心比你年纪还沧桑，想活得年轻，就要勇敢一点，冒险让心态更年轻哦。”老黑嘿嘿一笑，若菲的话我怎么会不懂呢？旺仔也觉得若菲变了，开朗活泼很多，她果真很会讨人喜欢。

那天，若菲和旺仔就躲在屋后的小树林里，看着那家主人，打包，把东西搬到车上，捆绑。半夜，他们溜进了院子，躲在货物里面，一夜无言，各自等待，各自兴奋得不知所措，下一个明天是如此让人期待，好像命运就将要在明天被翻转一般。这一夜显得特别漫长，旺仔望着皎洁的月光，有点兴奋有点茫然，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这片土地，可明天就要离开了，离开以后甚至连回来都不知道怎么回来，他想做一个告别，可向谁告别呢，因为孤独而离开，因为离开而孤独，外面的世界就在远方，远方除了遥远以外，他一无所知，可他还是十分向往，那定然是五彩缤纷的世界，光怪陆离的世界。

兴奋让若菲难以入眠，可实在太困，她也模模糊糊地睡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妈妈和小伙伴在门口迎接她，大家洋溢着笑容，让人醉在微风中，大家在富贵山庄给她举行了盛大的回归仪式，各种美食，各种精美的玩意，还有新出来的新奇古怪的东西，大家吃着，喝着，笑着，多开心。若菲都忍不住露出了微笑。旺仔看着若菲露出的笑容，心境大不同，比起兴奋，旺仔更多的是恐慌，他无法想象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未来将来，他却在门口徘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老黑就叫醒了他们：“孩子们，很高兴你们能走进我的世界，有你们来我很开心。现在你们就要走了，很可惜，如果我再年轻一点我也会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的，我老了，连热血都冷淡了，也许我这辈子太过于平平淡淡，循规蹈矩的过了一生，如果可以我还是想来点离经叛道，别让回想人生的时候乏善可陈。”这是最后的告白，眼泪会让最后的告别更有味道，可谁也挤不出眼泪，一个在美好生活的向往中，一个在未来生活的恐惧里，一个壮志未酬的感慨里。

等老黑准备下车的时候，主人已经推门而出了，他疾步过来，见状，老黑又躲了起来，他不能暴露若菲和旺仔的行踪，主人也没有在意，匆忙间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这是老黑想从车上下来的最后机会，皮卡开动，一包东西滚落下来，老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闪到一旁，这也错失了最后一次机会。

若菲调侃道：“老黑，老天也要你陪着我们啊。”老黑郁闷极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在车上转圈，可车速太快而且颠簸，他没法从车上跳下来，欲哭无泪，不能太大声音，生怕让主人发觉了。若菲连忙安慰道：“老黑，没事的，陪我们去外面逛一圈，逛完跟着主人回来就是了。”

现在进退维谷，唯有一声叹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心里还还暗自安慰自己：“其实，也不用担心了，刚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好好逛逛，好好看看，这阴差阳错也是一辈子的事情，就当老天给的一次机会呗，要真的错了就当新的开始。”

黎明前的夜真的黑，显得星星格外的亮，老黑看着那颗星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这样的狗屁幻觉在车辆的颠簸下也昏昏欲睡。

等老黑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奔腾在路上，这里已经不再那么颠簸，甚至有点舒服，挺拔的树两边排开，这阵势老黑都没有见过，来来往往的车辆让老黑觉得更加新奇，各种形状，各种大小的铁疙瘩你超我赶，跑的忒快。老黑推醒了睡梦中的若菲和旺仔，一通新鲜感把瞌睡虫赶得一干二净，他们晃荡着小脑袋，四处张望，看一排排的房子叠叠嶂嶂，闻一阵阵的荷香扑鼻，听一通通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还有很多不知名的玩意，比如两个轮子的铁疙瘩，一个个顶天立地的“大铁汉”。特别是旺仔，简直要把眼睛看花了。

有过了许久，他们绕进了城里，这里的车就更多了，每个人不同的打扮，不同是服饰，不同的表情，看得他们仨应接不暇。车辆终于在一个集市上停了下来，车一停下来，他们立马从车上跳了下来，躲进墙角，一段艰难困苦的路终于在一步步的坚持和朋友的鼓励下完成了，原来以为那只会是一场梦，想不到真的回来了，若菲望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原来熟悉的感觉一点点被唤醒，虽然不是富贵山庄，不过，

“人类，我回来了！”若菲从心底喊道。

这时已经将近晌午了，他们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了，可老黑还是不肯走，他要跟在主人后面，他转身拥抱了若菲和旺仔，他还笑道：“这次不会有意外了吧！”即使再舍不得总有分开的时候，若菲他们目送着老黑走到主人身边，主人很惊讶但还是很和噶地招呼着老黑，一前一后地走远了。“老黑，谢谢！”

他们已经有一天没有进食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找点吃的，要不怎么有力气去找富贵山庄呢？还好这里三教九流，人员混杂，多出几条狗也是没有什么好奇怪了，都是熟视无睹。若菲和旺仔在房前屋后徘徊希望能找到点吃的，从屋子里飘出来香味把他们的口水拉得好长好长，这种只闻其香不尝其肉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可这里除了人就是铁疙瘩，厚厚的墙和硬硬的水泥板，真是找不出什么东西可以吃，他们有点无奈，一身力气也发挥不出来了。“传说中美丽新世界怎么一点吃的都没有呢？”旺仔实在饿得慌，都有点失望了。若菲望着路对面的饭店，吞着流出来的口水，她知道可以到对面的饭店蹲着，自然有人扔东西，但她从来没有去干过，那是她不齿的事情，怎么说，她也是从富贵山庄出来，即使再困难也不能沦落到街头抢食的地步。

就在若菲犹豫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几只流浪狗，全身脏兮兮的，蹲在地上翘首以待，不多时，从饭店扔出一块骨头，那几只流浪狗四下抢夺，看得饭店里的人哈哈大笑。

“若菲，哪里有吃的。”旺仔仿佛看到了希望，瞬间来了精神。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若菲复杂的表情。若菲也不知道怎么说，肚子实在饿得咕咕叫，当真的要这样吗？她可不想当一只可怜的流浪狗，就是在荒野她也孤傲地活着，想不到回到“美丽新世界”反正变这样了，脸放不下，心有不甘啊。

旺仔倒也无所谓，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反正自在了，加入骨头的抢夺中。旺仔那狂野的性子和强健的身体，很快抢到了那根骨头，他乐呵呵地吃了起来，又想起了若菲，带着胜利品向若菲走来，当他穿越马路的时候，一辆汽车疾驰而过，说时迟那时快，眼见就要撞上去了，这时一股力量把旺仔推开，接着是一道黑影和一阵刹车声，等旺仔回过神，老黑已经倒在血泊里，没有了呼吸。

这就日日向往的美丽新世界，想象里有着迷一般的微笑还有醉人的酒窝，张开双臂在迎接着大家。真是什么新世界，真的好光怪陆离，迷幻一般的速度，举头望不到顶的钢筋丛林，很炫目也很残酷，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受这世界的温暖，这世界就给了他们闷头一棍。新世界如此庞大，庞大到可以吞噬掉新来者微弱的希望。而这希望里头，除了美好，还有对未来的一点点乞怜。当你认为应该保护你的世界不仅没有保护你，反而还伤害你的时候，这种绝望应该是更深刻的吧，难道刚开始就是结束了吗。

被这一幕惊呆的旺仔倒在地上，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望着血泊中的老黑一片茫然，只是听到若菲的喊声：“快离开那里！快离开那里！”他下意识的起身，走开，好像身体不是由自己控制一般。等他注意到若菲的时候，若菲的眼泪早已流了下来，老天太残忍，还没有给一点欢笑，就给了一片痛苦，他们站在墙角，默默地看看老黑的主人把老黑的尸体报上了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