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回到荒野

这天小松子躺在树杈上晒肚皮，整体在这里盯梢，虽说站得高看得远，那也是一时的兴致罢了，天天吃饱了只能站得高看得远，看多了眼睛都要累坏了，小松子早想明白了：“管他三七二十一，我就在这上面睡了，就是猎人来了也逮不到我，管下面鸡飞狗跳，我独自安生。”日日春醒晚，昏昏夕阳落，好生无聊，偶尔挑逗一下毛头怪，那家伙死木桩子一个，矗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人真没意思，这里都没有意思，小松子都快闷出病来了。

这天他偷偷溜到了卡其这里，“大英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知道错了，要不挣的坚果都归您，别让我在树梢上站高，树上风大吹得直哆嗦，我都要冻出老寒腿了。”

“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要站岗的吗？”

“站岗也不能老我一个人站啦，你看我现在站着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要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小命就没了。”说着小松子装得好生可怜，两只脚一直发抖站都站不稳，这小可怜装得可真像，好像就要摔倒，瘫在地上一般。

“额。。。条件是艰苦，但也只能委屈你了，只有你有这里能力，还有这个机灵劲。”

“我要能夸你有这个机灵劲，你也爬上树梢去看看试试？”

“不是我不愿意，我实在没有这个能力啊。”

“你的意思是我有这里能力，我就要去干这屁活，要我这个牙齿怎么厉害，是不是也要改吃肉啃骨头呢？”

卡其也是语塞了，他能说什么呢？毕竟是自己让人受了罪，别人的罪就是自己的安排带来的，人家说得也不无道理，他垂下了头，连呼吸都觉得惭愧。

小松子看着他这样子，也不再说什么，“你再想想办法吧，大家都依仗你，方法不能只有一个吧。”说完转头就走了。

卡其陷入了沉思，看来自己的智商真是硬伤，也没有考虑周全，像被赶上架的鸭子，自己还没有想好怎么当好这只鸭，进了烤炉，不想变成烤鸭就要赶紧跳出来。

第二天，卡其和长老又一次召集了大家，把大致的方案详细给大家阐述了一遍，人员怎么轮换，在外围怎么增加阻挠，怎么设置陷坑，大家将信将疑，反正也没人做过，倒是新鲜，大家跟着玩呗，在这里待了怎么久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新鲜事，反倒踊跃起来了。

这头大家正干得热火朝天，那边若菲正和旺仔在往部落的路上，若菲还是一如既往，她很是兴奋，“也许很多年前我的祖先们，也是这样生活的，只是后来搬进了城里。原始部落的生活肯定很好玩了。”

“那是，在树林和荒野长大，自然带着野性，你看看我多粗扩多雄壮！”旺仔大摆姿势，那浑身的肌肉透着力量，若菲心想：“这傻逼样，我一个人挺好，不过有他更好，至少我爱唱戏，还有一个人附和，他傻傻的样子挺可爱的。”他们一路闹腾，若菲负责稀奇古怪的想法，旺仔就跟在屁股后面附和，摆弄，倒也琴瑟和谐，相处的诀窍不在于你多聪明，多爱对方，而是不用猜测也能自然而然地靠近对方的心理预期，恰当地踩在她的心理频率上，有些人磨合了一辈子才是同一频率，有些人性情相近，自然一见如故。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旺仔部落的营地，这营地是林中的一块空地，若菲想起了多年前想去郊外野营的梦想，就如这里一般，绿草茵茵，偶尔几朵野花点缀其中，躺在草丛里晒着温暖的太阳那是十分惬意的。远远望去，几处房子散落在中间，古朴而简单，那份说不出来的随意也很合若菲的心，没有了富贵山庄的豪华，也没有近日的凄苦，大概折腾久了连目标也降低了，随意的舒适就让人心满意足了。

近乡情更怯，旺仔想着就快见到自己的老娘心里激动万分，特别是当他被关进笼子里的，他曾以为那就是永别了，还默默地掉了几颗眼泪，现在想想真是好笑，“当时自己执意离开这里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着再也不会回来了，想不到我又在这里。大概我把一辈子想得太短，着急地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营地边上只有几个崽子在边上玩耍，旺仔已经记不到他们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替过一代，旺仔自嘲道：“这才多久，这些小宝宝我都不认识了，哈哈，看着他们，我都觉得自己老了。”

“发什么感慨呢？反正生出来就是要变老了，习惯了就好。”

“怕的是我还没有适应过来，自己先老了。这里放眼望去都是我小时候的影子，第一声啼哭，第一次摔跤，人生好多第一次都在这里。”

“是吗？都说故土难离，大概它承载了太多的回忆，欢笑与悲伤，喜悦与痛苦曾经都在交织纠缠，有时候我也很想回富贵山庄，其实它也没有什么好的，就是想去看看。。。。。。不知道为什么要有回忆？”

“我们为什么要追忆往事，那些往事花费了我们多少时间，那些往事就像是我们用时间生育的孩子，我们继续赶路，把孩子孤零零地丢在哪里，有时候我们于心不忍，偷偷的过来看它，偷偷抹一把眼泪，求得一片心安。”

“哦。。。。。看到你文艺的样子，好像都不认识你了。”

“哈哈，来来多看我几眼，别把我忘记了，伟大诗人旺仔可是很帅了，特别是发痴的时候。”

“这次正常了，又从诗人变神经病了，还是发神经的时候比较顺眼。”

他们走进了营地，这里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那么亲切，旺仔抚摸着墙壁，曾经在这里的涂鸦已经粉刷一新。小家伙们发现了陌生人，很奇怪的陌生人，也不偷偷潜入也不正大光明，反倒对墙壁有兴趣，领头的叫道：“你们是谁呢，在哪里干什么呢？”

“我啊？我在这里看我以前画的画，可惜都不见了。”

“你画的画？我们都不认识你呢。”

“你仔细看看我，认识我不？”

“额。。。。。。你除了有点丑，也没有什么。”旁边的若菲都要笑抽了，这帮熊孩子太实诚了。

“怎么说话的，你爸爸怎么教你们说话的，这样长得有特点，有特点知道不。”

"知道，特点就是丑呗。”这群熊孩子真让旺仔无语了，“这位姐姐倒是挺漂亮。”说得若菲心里美滋滋的，“像森林里的雪妖。”

这次轮到旺仔笑抽了，原来美的像妖怪，若菲的心一下从天上掉到了地上，想不到还有这样，真是森林里的野孩子。话都不会说。“森林里的雪妖，浑身雪白雪白的，会变化成我们的模样，潜伏在我们身边，然后把我们吃掉。”果然童话挺多了很可怕。就在他们说话之际，从房屋里面出来了一位阿姨，略带疲倦。旺仔连忙叫道：“雪姨，雪姨。。。。。”

“这不是。。。。。。这不是旺仔吗，许久不见了，倒是稀客了。”

“我回自己家，那怎么能算贵客呢？”

“对对，瞧我说的。”

“阿姨怎么多年不见，还是怎么年轻漂亮。”

“呵呵，你这样子没变，嘴倒是变甜了，变甜了好。自从你走了以后大家走很是想你了，但大家也是无可奈何，长大的孩子总是要独自闯江湖。”

“你不是自己出来的，而是被赶出来的。”若菲插了一句话。

阿姨看了一下若菲，说道：“这位妹子蛮漂亮吗，全身雪白，你看雪姨白叫了怎么多年雪姨了，和雪一点关系都没沾上屁联系。”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旺仔赔笑导：“雪姨天生就美，雪大概是冰雪聪明的意思。”哄得雪姨哈哈大笑。“她来自人类那边，在森林里迷了路，不懂得我们这里的规矩。”

“哦，这样啊，怪不得，姑娘，旺仔是被我们赶出去了，但他是我们的骄傲，只有精英才有资格自立门户，像我这样垂垂老矣的只能在这里坐喝等死了。”

“原来是这样，被赶出去了还是精英，我还小看你了，精英先生。”

“我是不是又帅了一点啊！哈哈！”

他们正斗趣呢，雪姨说道：“你爸他们出去找吃的了，估计晚点回来，你先休息下，我去收拾下哪些小屁孩。”

看着雪姨出去的背影，若菲小声问道：“精英先生，感觉你们这里有不少地方和我以前知道的不一样啊，介绍来听听呗。”

“肯定有一样，我们这里几十号人在一块生活形成一个部落，有个族长，他负责规划生活，指挥战斗，大家同心协力，共同生活。雪姨说她是坐吃等死，其实就是族长安排她留下来照顾孩子，保护驻地。每个孩子长大了，如果族长觉得他强大到能够自立门户了，就把他赶出去了，我就是这样被赶出去的。”

“那你不是也可以自立门户呢，那你怎么没有搞个族长当当呢？”

“大小姐，这个世界哪里有那么简单呢，我要先养活自己吧，要先找个合适的，生一群娃吧，有了实力自然就能当族长了，没这个实力只能瞎晃着呗。对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一群娃呢。”

“你个死不要脸的，谁要给你生娃了，自己找别人生去，老娘自由自在的，生个屁娃干嘛。”

“都老娘了，别真老娘生都生不出来了。你好好考虑下我吗，我还是蛮不错的。”

“你就怎么直接？一点不害臊。”

“我没有扑上去已经很含蓄了，城里人的世界真是搞不懂。”

他们陷入了沉默，他们还有很多隔阂需要去拆除，在不同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两个人怎么会没有隔阂呢？只是开始的时候大家一起玩得很开心，开心最重要呗，其他的事情都放在了一边，心情就如同这天气，好的时候那自然是晴空万里，坏的时候也就乌云密布，总不可能一直这样好下去，感情这东西很奇怪，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成为恋人，但我们不见得了解对方。

黄昏的余晖撒在草地上，若菲和旺仔躺在草地，若菲想过这样的日子，和自己心爱的人躺在草地上，看着自己的孩子在旁边玩耍，其实不需要太多的东西，只要健康的活着，真诚的爱着，也不失为一种富有，一辈子可能很短，远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长，永远真的没有多远，对爱你的人好一点，对自己好一点，简单而满足这才是一个小女人的心。旺仔则没有这个心思，他就要见到自己的小伙伴了，还有爸爸，不知道他们今天收获如何，他们变成了什么样子，当初把他赶走的时候，他们是那么的决绝，一脸冷漠，根本不考虑一个人的孤独有多难熬，难道自己真的长大了，如他们所说的那么优秀。他受够了漂泊，需要找一个地方落脚，收拾一下凌乱的心，不能指望他们会再次收留他了，也许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要从这里离开，再一次开启新的旅程。看着若菲，想到这些，他有点心酸:“这个女人满怀憧憬，眼光里闪烁着温柔的希望，洋溢的笑容告诉我他现在有多温暖。但是。。。。。。再多的但是也抵不过现实的纠缠，只是给了人家一点希望，又如泡沫一般一闪而破，真是对不起人家。”他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一片阴沉。

远处传来了一声叫声，越发清晰，旺仔紧张地站了起来，他知道爸爸就要回来了。果然，几十只狗陆陆续续回到了营地，领头的是一只威严的狗，看他皮毛黄黑相间，身上还带着血丝，瘦骨嶙峋却精神抖擞，带着不怒自威的神情，旺仔凑上前去，叫了声：“爸爸！”那老狗也不搭理他，指挥大家把肉分了，才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叫道：“你怎么回来了？你回来干什么？”若菲瞬间蒙了，她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这老头怎么一上来就发这么大的火，旺仔还挺淡定，他知道只有独立以后失败的才会回到原来的族群的，一旦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失败，如果不是若菲好奇，他是铁定不会回来了，回来意味着他就是一个懦夫一个失败者，他知道爸爸有生气的理由，既然来了，他也必需承受。

“今天没有多余的食物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老头径直走回了房间，不明就里的若菲实在忍不住，就要喊起来，这时雪姨拉住了她，把个中缘由和她一一说清了，若菲还是很难理解，她真的不明白在生存和习惯面前亲情如此不值一提，可他刚才还温情脉脉地把食物分给大家，看起来是那么和蔼可亲。不管怎么样，他们是父子，现在她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看着了。只是她没有想到，回来营地居然主要是为了她的一句玩笑话。

旺仔跟着父亲走进了房间，房间里一片静寂，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旺仔打破了沉默，说道：“爸爸，最近还好吧？”

“还能带领大家去围猎你说好不好？要是不好，早让人从族长的位置上赶下来了，不过也快了。”

“不会的，您一定会一直在这个位置上的。”看着这日渐苍老的背影，旺仔的眼眶有点湿润，日月如梭，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成长是用父母一身疲倦和一生的操劳换的。

“有谁能青春常在，老了就老了，你都怎么大了，就不再让我操心了。我宁愿你死在外面，我也不愿意在这里看到，你是我一辈子的骄傲，我用生命灌溉开出来的花，就眼睁睁看着它凋落对我很残忍。”

“我只是路过这里，明天我就离开，我只是很想你，很想大家，顺道就过来看看。”

“这次就算了，下次顺道也不要过来了。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的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

“看着不像生活在这个地方的。”

“是的，她是从人类那边过来的。”

“你喜欢她？她能适应野地上的生活吗？她能帮助你吗？她看着是蛮漂亮了，但在这个野地生活，漂亮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喜欢和需要差别是很大，一个人一辈子可以喜欢很多东西，需要的可能就只有几样就够了，在你还能选择的时候，最好是能在喜欢的那堆东西里选择需要的，如果喜欢的那堆东西里面没有，最好去另一堆不喜欢的那里找找。你可能觉得这样太现实了？不是太现实了，是爸爸老了，这只是我的建议，你已经长大了，自立门户了，你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我明白，她还好，还救过我的命。”

“哦。。。。。。听起来很不错，你们可以待上几天？明天和我们一起去狩猎。”

“我问问她的意思吧。”

旺仔从房间出来，面容沉静，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若菲迎了上去，低声问道：“没事吧。”旺仔笑笑，答道：“能有什么事情呢。”

“没事就好。”若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说明天让我们一起参加狩猎？”

“这个可以吗？”若菲很是诧异，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若菲心想：“也许没有我想的那么糟，我多心。”说道：“当然可以了，如果他们不怕我帮倒忙的话。”

“呵呵，我可告诉他们你是救了很多小伙伴的女英雄哦，明天就看你表演了。”

“就我这挫逼样，有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吗？你别坑我哦，新手上路随时翻车的哦。”

“不用那么担心了，有我在。”

“哦，谢谢你！”

“谢我干嘛？”

“因为我你才回来的，白挨了一通骂，还有大家的白眼。”

“我愿意的，也不关你啥事，我自己也想回来，你别放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