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本正经白公子

“夜生！师父！”

再次醒来之时，路羽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寒床上，刺骨的寒意让其不得不打了个哆嗦。

他猛然坐起，看见夜生和一位老者站在床边，那老者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烟炉，正往外冒出缕缕白烟。

这烟洁白无暇，正如自己在梦中所见的一样。

那场梦的所有细节，仍清晰的存在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只是此刻，路羽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

“师父？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路羽面向夜生不解的问道。

“臭小子，知错了么？”夜生气愤的往其头上敲了一下。

“哎哟。”

昏睡刚醒的路羽来不及躲闪，吃痛的喊道，想要抬手还击，却连忙停了下来，假装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尴尬的笑了笑。

梦中的一切似乎让他与这现实还有些混淆，或许心底更深处，他更向往那梦中的美好与残忍，只是他也是个精明人，精明无比的人。

“哎哟，这床怎么这么冷？”路羽连忙从这床上跳了下来，蹲在地上，抬起头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你已经昏睡两天了。”老者在一旁说道。

“这位是？”路羽没有见过白楠的父亲，便问道。

“这是我的师叔，白楠的父亲。”夜生解释了一半，突然想起什么，转而再问道，“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什么？”

路羽有些恍惚，甚至有些害怕。

他不知道夜生指的是什么，也许是指刚才梦中对自己师父下的狠手，也许是整场梦中残忍的自己。

他不敢正面回答，扶着头说道：“头好痛，好像什么也记不清了。”

“哼！不自量力，你以为归元术这等高深，也是你能够驾驭的？”

见指的是这个，路羽倒是放心了下来，虽然免不了一顿臭骂，但他明白这个年轻的师父也是为了自己好。

于是傻傻的笑道；“哦，对！可是我也是想帮忙查出…..”

他说了一半，看了眼白东南，又看了眼夜生，似乎在询问能不能在这个老者面前说出事情。

见夜生点了点头，于是便放心的继续说道；“我这也是想帮忙查出那个妖怪的来历。”

“帮忙？就你这点伎俩，也敢如此？”夜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哎，也怪我，就不该教你这归元之术，忘了告诉你它的副作用了。

没有足够的道行，就会被这个术反噬，那妖血之中残存的妖气会钻入施术者的心脉，进而占据，如不能及时解决，你的下场就会变成它们的同类，成为与它们一样的妖怪……”

路羽一听，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一直沉浸于自己的那个梦境之中，最后便会信以为真，失了自我，便会永远无法醒来，而自己的躯体，就会慢慢的妖化。

“多谢师父救命之恩！”他明白了其中的利害，连忙跪倒谢道。

“还少吗？”

夜生无奈的说道，“今日之事，你该谢我师叔。若是没有他家的妄水寒床，你心脉的妖气怎能如此被压制？若不是我师叔以白家秘术，引我元神进入你的心境，你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现在岂能还有命活着……真不知那心境中，有何种东西如此吸引你，你心中壁障，害我们花了将近两天时间才成功破除。”

“我梦见长安城中的那些妖怪，被我们打的落花流水，一败涂地。正要解决那个刀妖，您就突然出现了，哎，就差一点啊。”

路羽编了个谎话说道，害怕夜生再追问下去，露出破绽，便连忙拜向白东南，说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夜生自路羽出了状况之后的第二天，便租了辆马车，将其送到了白府之中。

本是希望能暂时压制妖气，却没想到这位师叔竟然借出了十分珍贵的妄水寒床，又以白家仙云秘术，帮夜生灭了路羽心脉中残留的妖气。

“老夫只是出了点绵薄之力，算不上救命之恩。”白东南说道，“你这师傅还真是个好师傅，竟敢托出元神救你。这元神出窍，本就是风险极大之事，若是难以将你唤醒，那后果更是难以想象。”

听到此处，路羽有些激动，仔细想来，两人相识也不过数月时间，但夜生却已多次，为了自己，以身冒险……

白楠已然回到了府上，却只把自己关在房中，不见外人。

夜生便带着康复了的路羽，前去相见。

刚一进门，师徒二人便被满地的书籍绊的险些跌倒。

这屋里的景象着实让人倒吸口凉气，原本的卧房已看不出半分踪影，变成了一间杂乱的书房，里里外外足有万余之多。

“师傅，白师叔为何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书？”路羽还算是认识些字，顺手捡起几本简单翻阅，发现都是些关于妖鬼蛇神之类的山野杂记，有些连字都不像是武朝之内的。

“这才正常，他的房间若是正经一点，反倒稀奇了！”夜生无奈的嘲笑道。

“哟，听着声音，不会是我们出云山大名鼎鼎的夜生道长吧？”

突然从几摞一人多高的书堆后面传来了白楠含糊不清的声音，接着便看着他披散着头发，从书堆后面探出头来，嘴里叼着个鸡腿，正捧着一本古籍来回翻阅。

此般情景，路羽似乎只是在自己村里的读书人家里见到过。

“还真是夜生道长，早就听说你来长安城了，怎么今日才记得过来找我？”

白楠草草的咬了几口，便将鸡骨头扔出了窗外，而后卷起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换了本书边看边说道，“路羽也来了啊，你说你跟着这家伙，能学到什么......”

白楠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搞得旁人都没办法接上话。

“我跟师傅都来白府好几日了。”路羽在一边说道。

“是两天了。”夜生补充道，“不过你白公子这两天倒是去哪了，我怎么一直也没见到？”

“我还能有什么事情......听说路羽病了？来这看病的？这小子也会生病？这不看着好好的吗？”

“没病，只是中了些普通妖毒而已，没什么大碍。”夜生接话道。

“哎，妖毒而已，小事，不比得我那小童，中了别如之毒，难以解决啊。”

“你这么多书，难道就是为了找出解毒的方法？”路羽好奇的问道。

“恩，那小子也算是因为我而中的毒了，我若不救，不还得天诛地灭？对了，路羽是中了什么样的妖毒？我这边书里大部分都有解决方法，你们要不自己找着看看......”

“什么样的妖怪？这你应该比我们清楚？”夜生突然一改面容，阴冷地说道。

惹得一旁路羽也是有些吃惊。

路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处墙上，一个有些破碎了的兰陵王面具正端端正正的挂着，面具上的伤痕，看似很新，很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