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１９ 海鲜宴 下

蔡小紧跑到厨房，告诉胡不为：有人要给您提高要求了。

谁呀，什么要求？

胡不为一边忙活，一边问道。

蔡小紧便把刚才楼上发生的事，又给厨房里所有人复述了一回。

“李侯爷这不是在拆台吗，这么多人非要迁就包黑子一人，太过分了”陈富贵非常不满。

胡不为倒是不以为意，他小心的用漏勺配合炒勺，把大锅里炖煮的黄鱼一条条的盛进大汤碗了，再撒上些许白胡椒面。“好了，上菜。”

楼上两桌，依旧是由蔡小紧亲自端上去。胡不为还让他转告李彤，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且耐心等待。

本不过是一句玩笑，经胡不为这么一说，大伙都来了兴趣。

“那就等着吧，很值得的”李彤还问蔡小紧：“这道菜叫啥名字，是否和包大人的胃口？

包拯连忙止住李彤的话头：算了算了，别为了老夫一人而耽误了大家对美食的享受。

蔡小紧心说，众口难调嘛，包大人这话说的才和道理。

他刚想介绍菜名，结果又被韩琦抢了个先：包大人你这话就错了。咱们做官讲究的是知人善任，要把合适人都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

做厨师的也是如此，他必须要照顾到每一个食客的胃口，不然他就不是个顶级的厨子，何况胡不为还有食神的美誉！

蔡小紧心里已经开骂了：你这老倌，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是存心挑事来的。

为了不让韩琦在说话，他介绍说：这道菜叫大汤黄鱼，还加了冬笋，味道及鲜，应该能和包大人的胃口。

李彤看到，大号的汤碗里盛放着一条一尺左右的黄鱼，还有半碗冒着热气的汤。“包大人这道菜是您能吃的，来来趁热。”

这是道汤菜，包拯心说，这道菜不费牙，我是能吃的。

舀了一勺，看了一下，汤色奶白，闻闻味道，香气浓郁，遂一口喝了下去。

就觉得满嘴都是鲜美的滋味，即使汤已经喝下肚了，唇齿间尚留有浓烈的海鱼的香味。“嗯，这汤很好喝，大家都来尝尝。”

连包拯这样喜欢寡淡的道德居士都说好喝，众人兴趣大增，都动起手来。

“包大人您吃鱼肉，这鱼刺很少的”蔡小紧继续劝菜。

李彤笑骂，你小子现在是盯紧了包大人是不是？

蔡小紧笑笑，算是默认了。

桌上每个人都吃过了，韩琦笑问包拯，这道菜您给打几分？

“八分。”

“这么高？”连富弼都纳闷了。

“汤的味道极好，鱼肉一挖就是一大块，刺少还很嫩还，很对老夫的胃口。”

楼上街道对面的天香楼，一大群汴梁城的开饭店的掌柜大厨，今天都汇聚于此，他们都在通过对门传过来的片言只语，揣测胡不为做菜的方式。

想通过现场探听，提高自家的厨艺。

“雪菜，那是个什么东西？”姚成亮皱着眉头自语。

施大发也在怀疑，这黄鱼做的汤，味道真的那么好，还让包黑子给打了八分？

一会时间，派出的探子又回来报告，说是刚才上的一道菜是海蟹炒年糕，据说包大人才给了五份。

郑兴家问探子：怎么会差三分，你是不是听错了？

“没听错，是才给了五分，因为海里的螃蟹包大人嚼不懂，就吃了两块小年糕。不过听说蔡大人，和安信郡王倒是十分喜欢。”

郑兴家明白了，原来问题还是出在蟹壳上。

胡家老店的后厨房，胡不为手拿漏勺在油锅旁不停地把锅里束腰元宝状的虾饼给捞起来。

这道菜可是胡不为特意为了今天苦心经营出来的。

原本明州运来的海虾胡不为本来是想做炒虾仁的，可一想到常吃河鱼的汴梁人肯定不习惯海虾的腥味。

就想改为加点茶叶去去腥，也就是改成了后市的龙井虾仁。试了一下，结果还是不行。

想了有一会，才想到用虾泥配上少许肥猪油，在配上新鲜的蛋白，再多加葱姜汁，加白胡椒粉，一起摔打成粘稠的虾泥

再用手捏成元宝的形状，裹上馍馍糠入油锅小火慢炸。

此处应该使用面包糠的，不过现在根本没有面包，用放了几天的馍馍替代，效果也是一样的。

虾饼要趁热吃才香，厨房里装好一个盘子就立即往外送。

“这道菜叫元宝虾饼，是由大虾做成的，包大人绝对会喜欢的”蔡小紧特意把这盘菜放在他的面前。

包拯看了下，虾饼呈金黄色，心里又担心了：油炸过的是吧，会不会很硬啊？

“外焦里嫩，嚼起来嘎嘣脆，这是咱们掌柜的诚心之做，特意为您准备的”蔡小紧现在也学会说客套话了。

既然是胡不为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包拯饶有兴趣的加了一块虾饼。

用力一咬，外皮稍稍有点硬，但还能咬的动，咬开了里边全是细细的嫩肉，根本不用嚼。

虾仁本来就味道非常好，再加上一丁点肥肉提香，在经过两道油炸，火候也控制的极佳，滋味还会差，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这一道菜获得了满堂彩，不但没牙的包拯说好吃，牙口好的蔡襄也说好吃，就连小年轻赵宗麒也说吃得过瘾。

对门的天香楼，郑兴家在暗暗的嘀咕，虾泥，做饼，油炸，对这道菜他心里自认有些眉目了。

鸿运楼的掌柜施大发，也对自家酒楼的厨子说：“都记住了吧，这道菜老少皆宜，你们一定要把它复制出来。”

白思文不足的摇头：咱们老少一直在追赶胡不为，可从来就没追上过，距离还越拉越大了，实力上差距太大了。

现在只能靠偷学这等歪门邪道的伎俩，丢脸啊。

这话一出，满屋子只要是作厨子的，都惭愧不已。是啊，都大半年了，咱们谁也没追上过胡不为，更别提想要超过他了。

胡家老店的几样主打产品，冰激凌，拉面，还有层出不穷的各式炒菜，已经刚开业么多久的麦香居，能仿造出的出了一个小点心春卷，其他谁也学不来。

就连宫里的御厨，也一样是无能为力，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这胡不为绝尘而去。

当初陈富贵拜师胡不为学手艺，这里好多人还讥讽耻笑过他，现在在看看人家，不光是做菜的手艺上，连眼界都没人家的高。

恐怕给现在自己去给陈富贵提鞋，人家还不一定想收呢。

又过了几道菜，胡家老店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众官员们的期盼值也直线上升。

赵世将也挺关心这件事的，还心神不宁的时时往后厨的方向瞅：到底是什么样的菜才能达到包黑子的要求，达到满分十分？

胡不为；你可别关键时候出岔子，这么多官员都在，回丢你的脸的。

后厨；胡不为爷忙得额头上冒汗了，不过宴会还没结束之前，他是一刻也不能放松的。

锅已经烧热了，倒油，加葱姜爆锅，对着烧火的元盛杰喊了声“该小火”，一大碗红白相间的蟹粉就被倒进锅里。

炒勺轻轻的把图在一起的蟹粉给退散，加米酒，很快红红的蟹油就被炒出来，香气也跟着四处散发。

加高汤再退散，再加盐，小厨房里的香气愈加浓郁。

就看到胡不为又用漏勺从边上的一口锅里把烫熟的豆腐捞起来，轻轻的抖两下沥干水分，再小心的倒进蟹粉中。

豆腐本无味，但加上鲜美的蟹粉，两者就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了。豆腐充分的吸收了蟹粉的鲜美，在加上其本身就具有的嫩滑的口感，这道菜就成了无上的妙品。

使得朴素家常的豆腐，变得奢侈起来，成了一道令人欲罢不能，回味无穷的名菜！

这道菜一上桌，果然如蔡小紧期待的那样，获得了满堂彩，包拯更是一口气舀了四五勺。

楼上如此，楼下也是这般。

粗坯李亮只会说；味道好极了，我太喜欢了。

爱吃鱼的曹评更是把汤汁都刮干净了，满口称赞好菜，美味可口的好菜。

几位侍郎美得摇头晃脑，大呼这是天上人间第一美味，是不可多得的珍馐美馔。此菜只应天上有，人家哪得几回尝。

天香楼上，姚成亮今天已经被胡不为超凡脱俗的绝技给震的麻木了。他喃喃自语；“胡家的秘籍，万金不换呐。”

施大发：“我真纳了闷了，螃蟹还能这样吃，这等奇思妙想石怎么想出来的，老子做了一辈子餐饮，怎么就想不出来？胡不为真有人所不能的本事”

他又叮嘱身旁的厨子：赶紧记下来，明年秋天螃蟹上市的时候咱们也试着做。

夜色阑珊，华灯璀璨，汴梁又是个不夜天，热闹了近两个时辰的海鲜宴会终于曲终人散。

吃客们品尝美食的愿望实现了，期望值也得到百分百的满足，临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不满意，没有一个人不说痛快。

累惨的胡不为还要的搭上笑脸，继续在大门口恭送

还有一大半的人吃撑了，说是要坐下歇会再走，胡不为还要在奉上消食的浓茶陪着。

有人感慨的说，今天这顿美食是三生有幸，才能品尝到一回，回去定要赋诗一首以作纪念。还有人建议，要上书朝廷，让明州府在过年前在送一批还想过来。

说是要让汴梁城的老百姓也能感受到大海的味道，感受到皇恩浩荡。

胡不为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还没吃过瘾，还想再来一回。

等人走的那不多了，下一批吃客又来了。

他们是苏轼兄弟，和蒋云仙柏松年这些朝廷的低级官员，顺带还有麦香居的新老掌柜邹锡官陈斌两个。

请客这种事，要么不请，要么就全部请到家。

像苏轼他们这些低级官员，都和胡不为称兄道弟，要是没啥补救，肯定有人会不满意。索性今天一次性把明州的海鲜都吃完，以后大家也就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