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将计就计
书名:天都纵横录 作者:月行云
第二十四章 将计就计
见到站在院子里一脸心事重重的沈弼,沈适中略显诧异。几步走到沈弼面前,问道:“你怎么过来了?”&1t;/p>
沈弼此时也不拘礼,四下微一打量,压低声音道:“事出紧急,爹可借一步说话?”&1t;/p>
沈适中也不多说,微一颔便朝一侧耳房走去。待将房门关好,沈弼这才开口问道:“今日朝堂之上,圣上可是提过那宗案子?”&1t;/p>
沈适中有些意外,没想到沈弼开口竟问此事,不由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1t;/p>
沈弼却答非所问,“那圣上可有提到什么?”&1t;/p>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有官眷通过打点,一纸诉状递到了刑部。刑部侍郎程大人上奏圣上称为能早日结案,刑部愿意协助大理寺调查此案。圣上虽对刑部突然插手此事有所不悦,但仍只是说刑部无需插手,让大理寺早日破案罢了。”沈适中转头看向沈弼,皱眉道:“怎么?你来就是为了此事?”&1t;/p>
沈弼心下却有了算计,此时也来不及同沈适中多做解释,只是躬身朝沈适中行了一礼,称等回府再同他详细禀报,便转身匆匆离开了政事堂。&1t;/p>
不多久红楼三层东侧的雅间里便多了一抹浅碧色的身影。听完一旁月娘的一番回话,沈弼放下手中的茶盏,沉声道:“当真看清楚了?”&1t;/p>
月娘一边执壶又为他续了杯茶,一边说道:“绝不会有错。人确是晌午便送进大理寺大牢的。听说私下用了重邢,还割了舌头……起先我也并未在意,横竖想那人也非善类,被抓是早晚的事,便并没朝这边想,所以也没遣人去给你送消息。如今听你这么说,难道他们当真是按耐不住了?”&1t;/p>
沈弼目光冰冷,冷哼道:“他们是想随便找个替死鬼,卷宗上再覆上我二哥的手印,便可草草了结此案……”&1t;/p>
月娘却上前一步,“可是如此结案,不正好省了我们的麻烦?”&1t;/p>
沈弼一掌拍在桌上,吓了月娘一跳。只见沈弼的手紧握成拳,从牙根挤出几句话来:“我从来就不在乎案子如何!但想让我二哥替他们背黑锅,他们休想!你以为他们当真如此好心找人顶罪?恐怕背后却用心歹毒。将人弄了个不死不活又割了舌头,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是屈打成招。届时再将此事闹大,头一个被问罪的便是我二哥。二哥出事,父亲定然会开口求情,到时候右派趁机再给父亲扣一个徇私舞弊的帽子……这根本就是个连环计。怪不得今日一早那刑部侍郎程颂会突然上奏此案,原来如此。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借此案之手除掉我二哥。”&1t;/p>
月娘心底微寒,捧着手在屋中走来走去,却是想不到一点办法,口中不住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早知此事会连累二少爷,当初就不该……唉!”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后悔自责。&1t;/p>
沈弼此时却平复了心神,低声道:“当务之急是今晚绝对不能让他们将二哥带走……”他看了眼桌上的茶盏,嘴角微微挑起,吩咐道:“月娘,你这就去给我拿两壶酒来。”&1t;/p>
月娘虽不明白沈弼此刻为何还有心情喝酒,但仍是按他吩咐的去做。不一会便端来了两壶天梨酿。&1t;/p>
只见沈弼单手执壶仰头便咕嘟咕嘟的将一壶酒喝的精光,又拿起第二壶酒来,抬手便朝自己的衣袍上浇了下去。月娘急道:“你这是干什么?”正欲出手阻止,却被沈弼扣住了手腕,“你别动。”&1t;/p>
直到沈弼整个人都散着一身的酒气,他这才凑近月娘耳旁耳语了几句。月娘眼睛一转,点了点头。见沈弼已推门而出,忙跟了出去。&1t;/p>
红楼二层西侧的雅间里,此时正弦乐齐鸣,满屋人推杯换盏。几个官员围着沈卿之一边说着恭维话,一边不停的敬酒。一旁的吴仲衍笑吟吟的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沈卿之,朝身边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端起酒杯朝沈卿之走了过去。沈卿之刚饮完一杯,便有另外一人上前接替。他心底当然明白这些人是故意想要灌醉他,虽不明白他们的真实用意,但却推脱不掉,只好强撑着精神一杯杯的喝了下去。若这样下去,自己定会喝个不省人事,正暗自寻思得找个借口偷偷溜走,此时屋门却从外面被推了开来。&1t;/p>
一个身着浅碧色竹纹常服的男子醉醺醺的跨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绝色女子,此时正一脸羞赧的拉扯着那男子的胳膊拼命往门外拉,口中不停道:“沈公子,你喝多了……这不是咱们的雅间……”&1t;/p>
那喝的醉醺醺的男子正是沈弼。只见他一脸不耐烦,走路都有些歪歪扭扭的。他气恼的甩开拉扯他的月娘,嘴里还不住的打着酒嗝:“你走开!以本少爷的酒量怎么会喝多?本少爷今日高兴,你扫个什么兴!”抬眼却看见满屋子面面相觑的脸,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望见客座上已微醺的沈卿之,不由揉了揉眼睛,哈哈笑道:“诶?这不是二哥吗?你怎么在这?是来找小弟喝酒的吗?”边说着话,边踉跄着走了进来,也不顾屋里其他人一脸的诧异。&1t;/p>
沈卿之心下一喜,忙上前几步扶住沈弼,面上却带着几分担忧:“三弟,你竟也在此?真是巧了。不过你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转头看向屋里众人,顿时一脸的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诸位。这是在下舍弟。看他是喝多了,叨扰了诸位,还请诸位海涵。”&1t;/p>
吴仲衍此时眼睛微迷,随即却换上了一张满是笑容的脸,上前几步对沈弼抱拳道:“原来是沈相的三公子,失敬失敬。”见沈弼抬眼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却并未做声,不免脸上有些挂不住,清了清嗓子道:“既是沈大人的舍弟,不如一道入席?”看来丝毫没有想要让他们离开的意思。&1t;/p>
沈卿之本想推脱,刚欲开口,却听一旁醉醺醺的沈弼含糊道:“入席入席……既然你盛情相邀,那本公子便……嗝……”话说一半,沈弼不住又打了个酒嗝,急忙以手遮唇,但样子却看起来很是痛苦,本来俊秀的五官也都揉成了一团。他推开一旁扶着他的沈卿之,自顾自的便在就近的凳上坐了下来。沈卿之见他如此,也只好暗自叹了口气,一脸尴尬的朝吴仲衍拱手道:“吴大人……这……”&1t;/p>
吴仲衍摆了摆手,耐着性子示意众人入座。几人刚要坐下,屁股还没碰到凳子,便听那头的沈弼毫无预兆的“哗”的一声吐了出来。一旁的官员躲闪不及,竟被沈弼吐了一身。刚要坐下的官员们忙又唰的站了起来。原本雅致的雅间立时变的酸臭无比。沈卿之连忙扶住狂吐的沈弼,月娘也快步上前想拿帕子帮那官员擦去身上的污迹。那官员一脸的厌恶,不耐烦的打开月娘的手,又对吴仲衍和沈卿之微一抱手,说了句“恕在下不便奉陪,先行一步”,便转身匆匆离去。&1t;/p>
其余众人也是满脸的不耐,又碍于吴仲衍没有话,只好各自捂着鼻子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的吴仲衍两道眉毛都要拧到了一起,见沈弼仍是狂吐不止,一旁的沈卿之不住的道歉,心下再没有一丝耐心,留下一句“改日再聚”便头也不回的朝雅间外走去。其余几人见吴仲衍离开,便也纷纷告辞而去。&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