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兼爱非攻
书名:清平乐:有匪君子 作者:小舟Y慕子歌
第四百七十九章 兼爱非攻
若使天下兼相爱,国与国不相攻,家与家不相乱,盗贼无有,君臣父子皆能孝慈,若此,则天下治。故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恶得不禁恶而劝爱?故天下兼相爱则治,交相恶则乱。
【译文】若使天下的人都彼此相爱,国与国不互相攻打,家与家不互相争夺,没有盗贼,君臣父子都能忠孝慈爱,这样天下就太平了。圣人既然以治理天下为己任,怎么能不禁止人们互相仇恨而不劝导彼此相爱呢?所以,天下人能彼此相爱才会太平,互相仇恨就会混乱。
天下之人皆不能相爱,强必执弱、富必侮贫、贵必敖贱、诈必欺愚。凡天下祸篡怨恨其所以起者以不相爱生也。
【译文】天下的人都不相爱,那么强大的一定会压迫弱小的,富有的一定会欺侮贫穷的,显贵的一定会轻视低贱的,诡诈的一定会欺骗愚笨的。天下一切祸乱、篡位、积怨、仇恨等之所以会发生,都是由于互不相爱引起的。
夫爱人者人必从而爱之,利人者人必从而利之,恶人者人必从而恶之,害人者人必从而害之。
【译文】爱别人的,别人也必然爱他,利于别人的,别人也必然利于他,憎恶别人的,别人也必然憎恶他,残害别人的,别人也必然残害他。
无言而不应,无德而不报,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即此言爱人者必见爱也,而恶人者必见恶也。
【译文】没有什么话不答应,没有什么恩德不报答,你把桃子投给我,我用李子回报你。这就是说,爱人的必定被人爱,而憎恶别人的必定被人憎恶。
爱人不外己,己在所爱之中。
【译文】爱别人并不是不爱自己,自己也在所爱之中。
爱人非为誉也,其类在逆旅。
【译文】爱人不是为个人沽名钓誉,就像旅店接待客人一样,是为了与人方便。
爱众众世与爱寡世相若,兼爱之有相若。爱尚世与爱后世,一若今之世人也。
【译文】爱世间多数人和爱世间少数人相同,兼爱就是这样。爱上世之人和爱后世之人,都像爱今世之人一样。
今小为非则知而非之,大为非攻国则不知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此可谓知义与不义之辩乎?
【译文】现在有人犯了小过错,人们知道了就非难他;对于犯了像攻打别国那样的大错误,却不知道非难他,还加以称颂,称之为义,这能说是懂得义和不义的区别吗?
兼爱
“兼爱”可算是一种古老的
“博爱”思想,由儒家的
“仁”和
“礼运”的
“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发展而来。孔子将
“爱人”含义的
“仁”,加上了宗法等级制的内容,改造成了
“忠恕”含义的
“仁”;墨子主张
“使天下兼相爱”,则又抽去了宗法等级制内容,因为庶人也是可以被举为天子的,等级制的界限已被打破了。
所以,墨家的
“兼爱”是对儒家
“仁”的发展,更是对儒家
“仁”的否定;在墨子看来,儒家不兼爱的
“仁”,不能算是
“仁”。
“天下兼相爱则治,交相恶则乱”(《兼爱上》),天下之乱,起于人与人不相爱。
臣与子不孝,君与父不慈,以及
“大夫之相乱家,诸侯之相攻国”,直至盗贼之害人,都是互不相爱的结果。
如果天下人能
“兼相爱”,
“爱人若爱其身”,那就天下太平了。墨子也讲
“慈”、
“孝”,但并不以
“孝悌”为
“兼爱”之本,更不主张有等差的爱,所以,其
“兼爱”具有反宗法等级制的特点,因此孟子说
“墨氏兼爱,是无父也”。墨子的
“兼爱”还要禁止
“强执弱”、
“富侮贫”、
“贵傲贱”、
“诈欺愚”,反对贵族、富人欺压下层民众。并且,
“兼相爱”和
“交相利”是相结合的,墨子吸收并发展了子思学派
“义”、
“利”合一的思想,摆脱了孔子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只讲
“义”不讲
“利”的片面性。
“兼爱”有利于自己,不
“兼爱”则有害于自身,墨子将伦理道德和功利主义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非攻
“非攻”反映了墨家学派反对发动不义之战的和平愿望。
“兼爱”主张天下人互爱互利,不要互相攻击,这就必然要主张
“非攻”。当时兼并战争剧烈,农、工、商、士等庶人阶层和下层贵族都希望社会安定,墨家代表了他们要求停止战争的愿望。
攻战之害,
“春则废民耕稼树艺,秋则废民获敛”,
“百姓饥寒冻馁而死者,不可胜数”。而且不仅被攻的国家受害,攻人的国家也要受害;由于兼并战争,将会导致
“兼国覆军,贼虐万民”,古代本有一万多国,
“今以并国之故,万国有余皆灭”(《非攻下》)。墨子主张弱小国家团结起来,共同抵御大国兼并,这一理论是战国
“合纵”的先声。而要求统治者
“宽吾众,信吾师”,认为这样
“则天下无敌矣”,既发展了孔子
“为政以德”的思想,又启迪了孟子的
“王道”主张。看来墨子是一个希望能和平统一天下的理想家。墨子
“非攻”,但并不反对防御战,墨家的守御是有名的,被称为
“墨守”。《墨子·备城门》以下的十一篇中,记载着他们制造和使用防御战具的经验。
他们帮助被攻的国家防御抵抗。《公输》篇中记载,当时有名的工师公输般替楚国制造了攻城的云梯,楚国准备用云梯去攻打宋国。
墨子在鲁国听到这个消息,急行十天十夜,去游说公输般和楚王。并早派了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带着守御工具,帮助宋国守城。
就这样墨子用实力制止了楚国攻打宋国,及时平熄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战祸。
墨子
“非攻”,却也不反对
“汤伐桀,武王伐纣”那样的
“革命”战争,认为
“彼非所谓攻,谓诛也”。这显然汲取了《易传》思想,且直接启迪了孟子的
“诛一夫”思想。墨子还把无衣无食的穷人视为
“僻淫邪行之民”,主张用兵禁止
“寇乱盗贼”的
“淫暴”行为,认为
“有甲盾五兵者胜,无者不胜,是故圣人作为甲盾五兵”(《节用上》)。
这一方面表示墨子主张用武力维护治安;另一方面也说明墨子并不站在下层穷苦民众的立场上,他只是上层平民的政治代表,他要维护其既得利益并保护私有财产。
“兼爱
“是墨家学派的主要思想观点。其它非攻、节用、节葬、非乐等主张,也都是由此而派生出来的。兼爱便必须非攻,非攻即反对攻战,即
“大不攻小也,强不侮弱也,众不贼寡也,诈不欺愚也,贵不傲贱也,富不骄贫也,壮不夺老也。是以天下庶国,莫以水火毒药兵刃以相害也”。
当然,非攻并不等于非战,而是反对侵略战争,很注重自卫战争。自为是反侵略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不自卫就会等于不反侵略。
兼爱是大到国家之间要兼相爱交相利,小到人与人之间也要兼相爱交相利。
而非攻则主要表现在国与国之间。只有兼爱才能做到非攻,也只有非攻才能保证兼爱。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在,人与人之间的互爱互利都是社会稳定的基石,而人与人之间的互怨互损将激发矛盾引发祸乱。
儒家甚至孟子竟以此攻击墨家,说墨家无君无父,无异禽兽。由此可见墨家的进步和儒家的狭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