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追溯

婴儿的哭声一声高过一声，但是这间黑屋子的门仍是紧紧闭着的，也没有任何人过来安慰这个婴儿，而是放任他在屋子里哭泣。

燕开心里不由想着：“这个孩子难道是我吗？可这里是什么地方？”

燕开试着叫了那个青年几声，但没有回音，他似乎已经不在这里了。又或者他仍然在这里，但是不肯出声，因为燕开试着从自己的精神世界离开，但始终无法离开这里。显然仍然有人束缚着他。

燕开出神的望着青年最后出现时站的位置，那里有一缕银白色的稀薄流质，像云一样轻盈，他大步走过去，站在那个地方，甚至还在上面跳了跳，但是这里显然没有坑让他掉进去，也没有可以抓人的东西。燕开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消失前那句“放开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那个青年不是在演戏，那他就是被这里的什么东西给攻击了。但这里是燕开的记忆，他自己绝对没这本事在这里袭击那个精神类异能者，那是谁袭击了他？难道他的记忆是活的？

孩子仍在屋里哭着，嗓音洪亮，不知疲倦。燕开却不急着进去，他找了一块儿舒服的高地，盘腿坐在上面，饶有兴趣的看着那间黑屋子。

在这漆黑的环境里，屋子里的情景实在看不清晰，燕开只隐约能看见一个屋子的大概的轮廓。这是一间方方正正的长方形的屋子，不大，没有屋檐，连屋顶也是平的。若不是有门，比起屋子，燕开倒觉得它更像一个放大的墓碑。但奇怪的是，尽管这屋子没有窗户，唯一的门紧紧闭着，这婴儿的哭声仍然清晰的传了出来，仿佛它就在耳边哭泣一般。

他等啊等啊，等到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屋子里终于有了别的声音。

“两个孩子？”一个分不出男女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我以为我们只创造出一个来。”

这人的声音很奇怪，听起来不像人从嘴里发出的声音。直到燕开听到第二个人的声音，他才明白这些人大概都用了一种机器，将自己的脑电波直接用机器读了出来。

但是燕开最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两个孩子？”燕开想着，心中涌起了一些难以抑制的激动，“难道我有个兄弟？”

“当然只有一个，”第二个人回答说，这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激动，“怎么会有两个出来？”

“这个孩子快死了。”第三个人冷静的指出来，“它是死在它的手里，这不正合了那句‘以红色的洗礼迎来新生’吗？”

燕开仔细听着，他终于从那洪亮哭嚎声中找到了一丝微弱的哭泣，像濒临死亡的小猫儿一样的哭声。这声音实在太过微弱，而另一个声音又太过响亮，以至于如果不是听到了这几个人的对话，燕开完全听不出来那间屋子里还有第二个孩子的存在。

“是这样的，”第四个人快活的说，这时候那个婴儿的衰弱的哭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可怜的孩子，它已经永远的闭上眼睛了，它是第一个为了我们的王而牺牲的人，王不会忘记它的。”

“把它扔进袋子里吧，一会儿你们谁记得把它扔进垃圾桶里，”第二个人漠不关心的说完，又热切道，“我们需要做点儿什么吗？王一直在哭，我记得这样对婴儿的身体会有危害的。”

“不要把王和普通的婴儿相提并论，”第一个人不满道，“它的身体是这么强壮，脸庞是那么俊美，连哭声都那么响亮动听。”

第三个人道：“我想他说的对，我带来了奶瓶和牛奶，我想王或许需要这个。”

第四个人道：“我想王需要的不是这个，它需要的是血和肉，灵魂和生命。我想刚才那个孩子已经让王得到些许满足了，我们该走了，带王去永夜城吧，那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没过一会儿，屋子里就变得安静下来。无论是人们的交谈声还是小孩的哭嚎声都不见了，但是屋子的门仍然是紧闭着的。

燕开从地上跳起来，走到黑屋子前面。他试着去推门，但这扇门出乎他的意料的沉重。然后燕开试着去用他隔空取物的能力将里屋那侧大门的门柄打开，但是在精神世界里似乎他的能力都消失了。他感觉不到门柄，也感觉不到屋子里的任何东西。

他用力推了一会儿门，也就放弃了。身子倚在墙壁上，暗暗道：”难道那个孩子是我？我是个人造产物，而叔叔是在永夜城找到我的？”

燕开正想着，突然他身后一空，险些就摔到地上。他一回头，发现他身后的黑屋子已经消失了，接着周围也变得比刚才明亮起来。虽然天空仍然是漆黑的，但是天穹上却挂着一轮磨盘大小的皎白月亮，月亮距离地面非常近，他都可以看到上面的环形山和陨石坑。月亮旁边还有些星星，但在月亮的衬托下实在太过黯淡，只有北极星仍一如既往的在北方天空明亮的像一盏小小的白灯。

燕开现在正站在一条狭窄的土路上，路两旁是高高的茂密的的灌木树篱，在大片大片的被踩的乱七八糟绿茵草地后面，是一栋栋乱七八糟的挂着巨大霓虹灯招牌的店铺。他甚至还从这里面看到了几家曾经见过的店面。比如“打滑的鞋子”，一家专门卖各种非法的逃命用的魔法物品的店铺。再比如就开在这家店旁边的叫“捕鞋子的网”的店铺，这是一家专门卖各种合法与非法的抓捕用的魔法物品的店铺，店主还和“打滑的鞋子”的店主是前夫妻关系。

但是现在他们正亲亲热热的站在店门口交谈着，显然这时候他们还在热恋中，至少燕开认识他们这一年里从未见过他们和对方开口说过一句话，永远一副“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你们不要来管”的模样。当燕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燕开听见他们正在热情洋溢的互相称赞今天对方的衣服实在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