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疑团

但是教授告诉燕开的那四个被抓到的犯人里并没有人叫伊恩这个名字，他们也没有人被关在红宝石精神医院里——其中两个在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服刑，一个待在位于南美洲的一个石牢里，还有一个被关在时间永恒的第九号公寓里。而他们入狱的原因也不是因为在汤普森岛上的教堂里屠杀了包括新娘在内的十个人。

汤普森岛一案的凶手伊恩·米纳汉在当年已经被查出来并且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可是却没人发现他是擅长精神方面的异能者。难道是当时唯一活下来的目击者杰洛特·葛德做假证吗？燕开很快在心里否定了这点，如果是这样，杰洛特就不会在刚才那么直白的对他说出伊恩的能力了，他显然不是这种鲁莽的人。

那是当时伊恩·米纳汉控制了法庭上的所有人，让他们忘记了杰洛特·葛德必须出席时提供的包括案发经过的证词吗？这种推论有一定可能性，但显然可能性非常小。虽然记录这件案子的新闻里并没有阐述当时他们制服伊恩的手段，但是通常来讲，想要制服一个发狂了的精神类异能者必须先把他打晕，然后将一个用来自宇宙里的伊戈星球上的稀有金属幻音钢做的头盔戴在他的头上，这种金属可以有效的隔绝精神类异能者在昏迷时候仍然可能发起的恐怖的无意识的精神攻击。

至今没有人找到伊戈星球的具体位置，现在地球上储存的幻音钢都是通过那些从伊戈星球飞来坠落在地球或者其他人类搭乘飞船去过的星球上的陨石中分离出来的。由于其数量的稀少和绝佳的隔绝精神力的特性，这种金属基本都由异能者联盟保管，只有在对付犯罪的精神类异能者的时候拿出来使用，这就是他们的镣铐。联盟的司法部必然会对这起案件进行调查，而杰洛特那么笃定伊恩·米纳汉擅长精神攻击也一定是因为在法庭上法官对他的能力做出了决断，毕竟按照之前的这类人和受害者的供词，被他们侵入大脑的时候是无知无觉的，没有痛苦，也没有脑袋里多了个声音的感觉，自然的宛若天生如此。而伊恩在当时已经戴上了头盔，又怎么去控制别人改变他们对自己的记忆呢？何况如果他想要改变这份记忆，又怎么会落下杰洛特呢？

但是所有关于汤普森岛血案的记载都没有提到过凶手是个精神类异能者这件事，这件事很奇怪，尤其是和那四个明确被点出能力以后被记者在报纸上大肆宣扬的罪犯比较。判决结果一出来，记者不可能不报道，伊恩的档案里也不可能不记录，但是燕开打开手机，进入联盟的内网搜索“伊恩·米纳汉”这个名字，最后只找到他有杀人和严重的精神病这两个记录。就好像其他东西都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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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相学其实是一门源自维多利亚时代的古老学说，”西蒙·豪尔坐在柜台前面和坐在他旁边的人聊天，那是一个穿着吊带裙的辣妹，眼皮上涂着海洋似的眼影，像孔雀一样，“根据人脸孔上的骨骼来判断命运。”

辣妹大笑着晃动着手里柠檬黄的鸡尾酒，她抚摸着自己涂抹着亮片的脸颊，道：“我觉得我的颧骨长得太高了，听说这克事业，你说我是不是该拿锤子把这里敲打敲打，然后钱就自己飞到我的钱包里把它填满了？”

“这好像是克夫，”西蒙指出，随即点头道，“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喝多了，我居然觉得你说的很有点道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召唤钱币的法术，但这么做你显然得去医院一趟了。”燕开从背后缓缓走来，然后坐到西蒙旁边的椅子上，微微一笑，“还记得吗，你今晚有约了。”

辣妹的眼睛在他们二人之间打转，脸上露出些许难以置信，嚷嚷道：“你们两个看起来可真不像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你明明有伴了，还和我搭讪了这么久？混蛋，你这简直是浪费老娘的时间！”

她猛的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呻吟，然后她气哼哼的离开了，高跟鞋在地上发出脆落的声音，但很快被舞厅里传来的歌声吞没。

“你这简直是在侮辱我的人格！”西蒙气恼道，一口把面前的香槟喝尽，吧台后面新换班的酒保正充满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燕开微笑道，“何况你不能不承认这是最快的赶人走的方法。”

“我后悔了。”西蒙嘟囔道，“这么简单的事你都整成这样，我真陪你去找人你不会让我连内裤都赔掉吧。”

“我发誓，如果到时候真出现这种情况，我会友情赞助你一盒的。”燕开一本正经的说，“但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了，走吧，趁着太阳还没落山。”

“走吧，趁着我们的对话还没把这里熏臭。”西蒙道。

他们离开哈桑的洞，走入黄昏之中，天色虽然还未昏暗，但是街道两旁的商铺的霓虹灯已经重新燃放起光芒，而天空之城里又是另一番景色了，那些白天在半空中漂浮着的仿古的琉璃宫灯已经变成了一个个诡笑的南瓜灯，橘黄色火焰的光芒从它们挖开的眼眶里透出来，每当行人经过它们底下的时候，这些南瓜灯会突然发出欢乐的笑声，就像一个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街道的地面上铺着的水面似的新型石头也变成了透明的镜面，镜面反射着西边天空渐尖下沉的太阳，仿佛路人把太阳踩在脚底下似的，走在上面，每一步都会落下一团火焰似的花纹。

西蒙往上一跳，抓住一只仍守在岗位上的指路纸鹤，对他点头道：“你好啊，纸鹤小姐，我们是唱片公司的星探，我听说这条街上有一对十几岁男女组成的摇滚组合，你可以带我们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