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棋先一招

江守康彻，2019年2月5日出生于意大利翁布里亚地区的卡斯得洛城（现年二十六岁）。父亲江守一郎，意大利籍日裔电脑工程师，母亲江守恩惠，婚前叫金恩惠，韩法混血，经营一家韩餐店。2032年七月参加美国夏令营入境，九月离开。

“他的资料在普通人的档案里，”杰洛特道，“从未表现过特殊能力，就读于普通小学、普通中学，毕业成绩普通，十五岁毕业以后去伦巴第区的曼托瓦和同学合伙经营一家电脑店。至少在海关记录上2032年以后再没有出现过他的名字。”他一面向燕开介绍着，一面继续翻阅手机，很快补充了另外一条新闻，“这里，这应该是这个名字唯一涉及的一起案件，他的父亲江守一郎在2029年死在火车站的洗手间里，被几刀捅在心肺上流血过多死的。凶手至今没有抓到，有猜测是附近的流浪汉动的手，因为他随身携带的10万欧元失踪了。”

“当时江守一郎是自己出现在火车站的吗？”燕开问道。

“没错。”杰洛特点头，“据他的夫人说，当时他是要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但是她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带着这么多现金、也不知道是哪个朋友的婚礼，之后并没有江守一郎生前的朋友出来承认这件事。”

“一般参加婚礼不都是夫妻一起参加吗？为什么江守太太不和丈夫一起去？”

杰洛特道：“她对警方说她需要照顾餐厅，店里只有她和伙计张光贤——一个因为父母工作原因移居意大利不到两年的韩国男孩，还有一个服务生在一周以前请病假一直没有来，如果她也去参加婚礼，生意会周转不开，所以她就让丈夫自己去了。”

“那当时江守康彻在哪里？”燕开道。

“在店里，”杰洛特道，“他的不在场证明是他的母亲和店里的伙计提供的，他当天放学以后和往常一样来餐厅帮忙看店，在下午四点——验尸官推测的江守康彻死亡的大致时间——到五点二十分——江守康彻的尸体被发现的时间——之间一直在做作业，中间曾经下来几次取放在一楼厨房的冷藏柜里的饮料或者点心。”

“这听起来有理有据的，”燕开点头，“那之后，从来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他身上发生吗？”

“至少驻意大利的联盟的探员没有发现。”杰洛特道。他打电话联系目前身在意大利的猎魔人请她去江守康彻开在伦巴第区的曼托瓦的电脑店去看看，二十几分钟后对面回拨回来电话。

“你好嘛，杰洛特。”一个身材火辣的黑发美女的影像出现在手机屏投射的虚空中，她背后是一面玻璃窗，玻璃窗后面是浅灰色的阴云和斜斜密密的雨丝，她抱怨道，“我真不喜欢湿哒哒的天气。”

“这点我们志同道合，安娜。”杰洛特冷着脸道，他没有丝毫叙旧的闲情，直奔主题道，“那家电脑店怎么样？你见到江守康彻了吗？”

“真是一惯的不解风情，”猎魔人安娜·苏尔法罗耸了耸肩，不甚在意道，“没有。我是打着给公司置换办公电脑的名义去的，店里只有江守康彻的同学托马斯·莫鲁奇在。我以这笔单子金额很大为理由要求见老板谈，莫鲁奇说他就是老板，我就说我从前在这里买过电脑的朋友说这里是个RB人开的店，他告诉我我说的那个人首先是个意大利人，其次他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做，很少在店里，店里的经营都是他做主的。我不好多问，就一边跟他聊天一边观察这店里，可以很确定的是这家店顾客能踏足的地方没有任何超出任何普通的小电脑店的设施，而在莫鲁奇透露的话里也听不出江守康彻是个有异能的人。”

安娜继续道：“然后我还去他家的餐厅坐了一坐，她妈妈告诉我他们已经很久没和她的儿子联系过了，她甚至不知道他在毕业以后去了哪里，但奇怪的是，她从来没有报警的打算。这家母子关系实在生疏的可怕。”

“好的，谢谢你，安娜。再见。”对面安娜的红唇微微一张，显然有些话已经到口中，但她的人影已经在燕开和杰洛特面前消失了。杰洛特看向燕开道：“就是这样。看来名字这条线断了。”

燕开摇头道：“不，还没有。记得我跟你说的吗，最初将我卷进这件事的原因就是因为雇佣我的里朗斯太太雇佣的女仆被杀死了，她知道安迪消失前曾经哼过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而在她告诉我的第二天她就死了。如果凶手是江守康彻指挥的，那他一定有内应在里朗斯豪宅里，而里朗斯太太自己或者她身边的人一定是他的下手目标。”

“但这件事也有可能和他无关。”杰洛特冷静的分析道，“他甚至都不一定知道这件事情。他把凶手叫到餐厅来交谈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不在那里说的话，之后他的同伴在厕所杀死凶手。而凶手之前牵扯上一起命案，这些事情紧挨在一起，实在太容易暴露他的身份了。”

“不，”燕开道，“我觉得凶手一定是被江守康彻指使去杀死女仆莉莉的，我发现凶手去过彼得潘旋转餐厅本来就是巧合。如果我没有从劫匪口中逼问出他们经常见面的地点，那我根本不可能去布鲁克林区。如果我没有及时找来自由之门的穿越门赶到公寓，哪怕只晚二十秒钟，那我就很难冲进火海里把他的尸体抢救出来了。对着烧成焦炭的尸体，我根本不会发现他嘴边的奶油渍。而如果我不认识月宫里吃过纽约所有餐厅的甜点的黑狗小二，我也根本不会想到凶手曾经去过彼得潘旋转餐厅。”

“虽然还没有证据，但我认为凶手安德鲁·麦肯一开始是江守康彻另一个计划里的棋子，但是他因为突然得知我将要得知安迪从前哼过的歌这个可以判断安迪失踪真相的重要线索而临时安排麦肯利用现有的资源杀死莉莉。但是因为早先的计划，安德鲁必须来餐厅一趟。他和江守康彻交谈了一会儿，或者做了些别的小动作，提前完成了他在另一个计划里扮演的角色。之后江守康彻将他斩草除根，将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洗脱。但他仍不放心，所以安排了乔伊·奥德曼这步暗器并且派人监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