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感应虫

燕开请阿曼达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她在手上涂抹上洗手液，放在水下缓缓清洗。在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戒指一直牢牢的套在她的手指上。她无奈的耸肩道：“我想，或许我的手指有点粗了。”

第二次洗手的时候她特意拨弄了一下戒指，这次戒指终于从手指上滑落下来，但它卡在水池塞子的边缘并没有滑下去。直到阿曼达第七次洗手的时候，戒指才以一种竖立的姿势落入塞子的缝隙之中，然后滑落进下面的水管里。

“当时水管有些漏水。”修理师鼹鼠小姐在旁边补充道，她走过去，在自动感应的出水口附近敲了一敲，一道涓涓细流开始从水管中持续的流下来。十五分钟以后，戒指上的海葵已经在水中膨胀开，一种触角与金属壁摩擦的声音从水塞后面传来。四十分钟以后，洗手池里的水已经从池子里溢出来。

“我想那位投诉的客人看到的应该就是这样的，”鼹鼠小姐道，“等我赶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有很大一片积水了。”她无奈的看着燕开，“那么，我现在可以把那枚发疯的戒指取出来了吗？”

“抱歉，”燕开道，他动了动手指，手伸展开的时候手心里已经多了一枚湿淋淋缠着几缕头发丝的海葵戒指，戒环上的海葵正以一种捕食者的谨慎态度打量着他们三人，他把这枚戒指递给鼹鼠小姐，同时洗手池里囤积的水正迅速的涌入它们本该去的管道里，“给你添麻烦了。”

“这是魔法吗？”鼹鼠小姐饶有兴趣的打量他的手。

“只是一个小把戏。”燕开耸了耸肩。看向阿曼达道，“嘿，小姐，我想我需要再看一看监控。”

“没问题，”阿曼达对他笑着点头，她抚摸着自己被水泡的发白的手，小声道，“只要别让我再碰水，做什么都行。”

阿曼达领着燕开去了专门的监控室，她调出来10点45分到11点20分这个时间段的正对着虹桥的监控，介绍道：“我们餐厅是11点才开门营业的，所以10点45分到11点之间只有工作人员在餐厅里，但是我们上班的时候是不允许带任何饰物的，包括我这种工作和餐饮完全没关系的人。并且我们是有员工专用的洗手间的，一般很少有人会去用客人用的洗手间。”

如她所说，在这段时间里虹桥上并没有出现任何人，直到11点15分的时候监控中出现了第一个女客人，一个穿着黄色套装的青年女人。“她看起来可不像会戴那种便宜戒指的人，”阿曼达盯着女客人耳边那对即使在监控中也闪闪发亮的宝石耳环道，“我觉得她这对耳环起码得一万刀。”

燕开不置可否的盯着监控。十分钟以后，黄衣女人离开虹桥。

在11点27分的时候，两个十五六岁的混血少女出现在监控中，她们穿着持久风靡在青少年中的吊带和热裤，脸孔上画着夸张的妆容，头发也彩色绳子高高缠着。阿曼达玩笑道：“她们看起来倒很像戒指的主人，但是时间对不上了。”

燕开道：“如果她们洗手的时候使用了塞着海葵的洗手池，那会加速洗手池蓄水的速度。”

阿曼达道：“你觉得是刚才那位女士扔的戒指？”

“你不能否认她最有嫌疑。”燕开盯着两个青少年离开的背影出神，他看了下时间，11点31分，这时候应该是海葵刚刚膨胀的足以堵塞管道的时候。从她们仍在愉快交谈的神情来看，显然管道堵塞并没有给她们带来什么麻烦。

在11点40分的时候，一个穿着橙红色吊带裙的年轻女人走上虹桥，两分钟以后，她一瘸一拐的再次出现在监控中，燕开注意到她的裙摆有很大一片变成深色，显然她曾经踩在满是水的地板上并且摔了一跤。这说明在11点40分左右洗手池的水就已经有很多溢出池子落到地板上了。

按照他们刚才实验的结果，自戒指落入管道以后，洗手池里的水至少需要四十分钟才会溢出，这说明早在11点的时候戒指已经被放入管道里面。但那时候没有人在女洗手间里。会是有人用某种保存手法将戒指密封好以后提前扔进管道里，在11点的时候定时解开密封吗？

燕开问道：“你们会在11点开始营业的时候做什么事情吗？”

阿曼达困惑道：“什么事情？我想没有，准备工作提前都做好了，只是门外那些迎客的小仙子们开始飞上虹桥而已。”她沉思了一会儿，道，“对了，我们会打开每一层瀑布的开关。这些瀑布在不营业的时候是不用的，老板觉得挺费电的。”

燕开道：“可以带我去看看瀑布的开关吗？”

彩虹区的瀑布的开关就设在服务台后方的墙上，和大厅里操纵各种天气的开关排列在一起，相较于其他地方，照着这面排满了开关的墙的灯光十分昏暗，燕开发现只要趁着站在这里的服务生不注意，顾客完全可以走过去将它关上。他在瀑布的开关下面找到了一点残留的墨绿色黏液，黏液散发着一种腐烂的芥蓝和卷心菜的味道。

“这是什么？”阿曼达蹙眉问道。

“像是一种感应虫，”燕开一面小心的将黏液收集在试管中，一面回答道，“这是从中国的苗蛊中衍生出来的一种炼金制品，母虫生下子虫后，子虫可以被冶炼成很多东西，只要催动母虫，子虫就会被触发。打个比方，比如有人把子虫冶炼成炸药，它看起来就像一片安眠药药片一样，那个人可以堂而皇之的把它带进任何地方然后遗落在哪里。他离开以后只要杀死母虫，子虫就会受到感应而像TNT一样被引爆。”

“如果我没有猜错，昨天站在这里的客人中的一个将半死不活的母虫扔到了瀑布开关的下方，他一定有很丰富的投掷经历，所以身上涂了黏液的母虫被很准确的扔到目的地。子虫则被做成了一个保护膜包住那枚海葵戒指提前扔到了管道里面，保护膜还生出一条细线黏住塞子，保证戒指不会落下去。在昨天你们营业结束关上瀑布的时候，开关是向上拨的，母虫并不会受影响，但今天11点的时候你们重新打开瀑布的开关，下方黏住的母虫受挤压而死亡，子虫也死亡，海葵戒指失去保护层遇水开始膨胀，所以11点没有人进出洗手间但是海葵戒指却出现并开始堵塞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