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空之城

燕开照着卡片上的文字念了出来，一道朦胧的月光似的光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就像一条月光织就的长毯铺在他的面前。他跳上长毯，才发现长毯周围有一道漆黑的屏障将这里与外面分隔开，他走在长毯上，宛若走在一条漆黑的隧道里，周围都是幽暗而静谧的，只有脚下发着淡淡的白光。

他走了大约五六分钟，明媚的白光从尽头照了进来，潮湿闷热的空气也扑面而来，吹走了隧道的阴冷。燕开走到白光下，这是一片四周都是热带雨林的沙地，触目所及都是巨大的树木和纠缠的藤蔓。绿叶后面传来各种动物的吼叫声，鸟类的鸣叫声，鳞片拍打着水面，间或传来几道迷惑人心的动听歌声隐藏在瀑布后面。

燕开小心的沿着一人宽的石子路往前走，这是月宫唯一的安全区，曾经有人在未经允许的前提下离开石子路，没有人再看见他，只是从他消失不久后树林间传来的人类的惨叫声和灌木丛里堆着的人类白骨推测他恐怕是遭遇不幸了。

二十分钟以后他走到了矗立于石子路交汇点的黑屋子前面。黑屋子是一只电话亭，只是和外面常见的电话亭不同，这只电话亭是活的生命体。它原产于南美洲的热带雨林里，在吞食了不少因为好奇闯进去的探险队员以后，人们终于发现了它最大的优点，即结实的表皮足以承受空间旅行带来的冲击。后来一个天才通过生物手段阉割了它的食欲，它原本泛着金色的琥珀色表皮因为缺乏食物而色素沉淀成乌檀木的颜色，以奄奄一息的状态扎根于人类社会。

燕开拉开黑屋子的门，屋子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台木制电话机，他拿起听筒，听筒里传来一把比洞箫还柔和的声音冷冰冰的道：“你好，嫦娥为你服务。”

燕开微笑，他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见这声音，还傻傻的问对方“你真的是嫦娥？”

对面那人仍冷冰冰的听不出人情味，回答道：“或许是。”

现在燕开已经学会不在这种隐私问题上多浪费时间，他对着话筒道：“我需要去找‘小二’。”

“2层东区，普通动物保护区，29号。”那人冷冰冰道，“现在你可以放下听筒了。”

燕开依言将听筒放回电话机上，黑屋子已经平稳的运行起来，但是人站在里面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大约三四秒以后，叮咚一声，黑屋子的门打开，先前潮湿闷热的空气已经被一种充满稻穗清香的和煦空气取代。

燕开笑着看着他面前的趴在沙发上睡的正香的小二。它是一只串种狗，身形细长，头有点像狼，通体黝黑，只有右耳朵的毛白的。他蹲下，从口袋里拿出肉干来。

“嘿，伙计，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也许是他认出燕开的声音，也许是肉干的魅力太大，小二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一口咬走燕开手里的肉干，然后它发出一种男孩的声音，懒洋洋道：“你怎么来了？”它耸了耸鼻子，“这次我要去梦游仙境餐厅吃饭，你知道吧，最近新开的一家，我好多朋友已经去吃过了。我可不想当个插不上话被排挤的可怜虫。”

“过几天吧，”燕开道，“等我手上这个案子完了，我就来接你。”

“好吧，”小二不情不愿的道，它打量着他，“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我想请你辨认一下这个味道是哪一家餐厅的。你上次还跟我吹嘘你已经吃过纽约所有的甜点了。”

“除了梦游仙境。”小二补充道，“所以为了我的准确率，你得尽快带我去吃。”

“没问题。”燕开应下，他从怀里拿出那只装着试纸的试管，打开塞子放到小二鼻子下面。

“好浓重的口水味。”小二嫌恶道，“这家伙一定肾有问题。我想我都可以去当医生了不是吗……哦，我闻出来了，这是天空之城的‘彼得潘的旋转餐厅’的圣女蛋糕，用一种特制的杏子果酱分割开上下两层硬度、口感不一样的巧克力蛋糕，外面裹着黑巧克力酱，最上面顶着一朵不太甜的奶油花，奶油花里是一只草莓。”

感谢非人间的周到服务，作为一家飘荡在世界各地的旅馆，它拥有去往2000多个地点的穿越门，纽约时代广场上方的天空之城作为备受异能者欢迎的旅游景点，这里不仅有直接通往那里的穿越门，连门上的铜制门把手都被磨的光滑发亮。

如果一个初出茅庐的异能者问前辈该去哪里追求真正的美好生活，他一定会指引这个年轻人来天空之城。这里有全世界最顶尖的娱乐、最流连忘返的美食和最诱惑人心的堕落。

街道两旁林立着各式各样招牌明亮的店铺。这里有最顶级的餐厅，可以提供客人所有市面上失传的菜肴和违禁食材；最全的百货商场，出售那些限量版的商品和从未问世过的作品；最大的交易所，分为地上（需要提供物品来源）和地下（不需要提供物品来源）两个，每天都生意火爆；还有各种与众不同的酒吧、咖啡厅、服装店、剧院、画廊和书店等等。它们呈直线排列着，像两排手拉手紧紧挨靠的小学生。

天空中漂浮着许多仿古的琉璃宫灯，但除了初来乍到的游人，很少会有人去尝试捕捉它们。你永远不知道里面会是一堆钱、一堆糖果、还是爆炸或者其他恶作剧似的不幸，因此这也成为彼此判断对方的阅历的依据之一。街道的地面是水面似的新型石头，走在上面，每一步都会落下一个圆圈似的波纹，但其实平坦的和普通街道无甚区别。

燕开抓住一只在天上飞的纸鹤，这些纸鹤有半个手掌大小，是天空之城里的一次性导游。燕开跟它打了个招呼，然后道：“我想去彼得潘的旋转餐厅。”

“好的，”纸鹤欢快的扇了扇翅膀，“请跟我来。对了，你有预约吗？”

“还需要预约？”

“当然了，因为餐厅一共只有十二名厨师，老板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他坚决不允许十三出现在他的雇员里面。所以每天人手都不够用。如果你没有预约，那你就得等一个小时才能等到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