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拉米亚

西尔莎不由笑了起来，她侧头看着燕开，轻声道：“真奇怪，今天晚上我怎么想起那个该死的家伙那么多次，他曾信誓旦旦跟我说他可以抵挡任何诱惑，结果他抵挡到我母亲的床上去了。你说你最受不了诱惑，却对她无动于衷。”她的眼睛在灯下闪闪发亮，小而肥的嘴唇一张一合，像一只红红的樱桃，“怎么，男人都喜欢骗人吗？”

“这正是我们必修的一门课啊，小姐。”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她没有拒绝，反而像某种名贵的猫咪一样慵懒的看着他，这无疑是一种暗示，燕开试探的抚摸起她的脖颈和脸颊，他们拥吻着，滑进卧室中央的大床上。

第二天燕开醒来的时候，西尔莎已经离开了。她大约是在一个小时以前醒过来的，燕开在朦胧中确认她并未翻自己的东西，而是直接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便继续放松的睡了过去。

他慢吞吞的从床上下来，套起鞋子，披上衣裳，简单洗漱，然后走到一楼的餐厅里。

艾玛和西尔莎已经坐在足以容纳十八九个人的长条餐桌上吃着早餐，艾玛一面阅读着新送来的报纸，一面吃着一片浇着枫糖的蛋饼，直到燕开将椅子拉开，坐到她身边，她才抬起头，脸上露出淡淡的商务笑容：“早啊，燕先生，昨晚睡的好吗？”

“好极了。”燕开笑道，西尔莎举起咖啡杯子，掩饰的对他吐了吐舌头，葫芦形的小吊坠在胸前轻轻摇晃，他不由一笑，继续道，“饭后给我半个小时好吗，里朗斯夫人？”

“我有个会议。”艾玛面露难色，但她很快点头道，“好吧，我让其他人代开。你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现在就问。”

“如果你觉得合适，”燕开扫了一眼来来往往、悄无声息的佣人们，道，“我想知道小里朗斯先生小时候被绑架的事情。”

艾玛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干巴巴道：“吃完饭去我的书房。现在，让我们享受这难得安静的早餐时光吧。”说完她露出了虚假的笑容，像一个拙劣的街头画家醉酒画上去的。

于是燕开识趣的闭上了嘴，一时间餐厅里只有刀叉交错的声音，仆人们如同幽灵般有序的穿梭于餐厅和厨房之间，送上一道道由营养学家精确计算过的低卡路里的丰盛早餐。燕开不由想起昨天晚上遇见的负责照顾安迪的艾米丽和莉莉，她们活泼、多话、在走廊上肆无忌惮的大笑，显然安迪和他的母亲对身边人的偏好截然不同。

在结束这场让人胃疼的早餐后，艾玛立刻提出该去书房了。事实上早餐是由艾玛单方面结束的，她看起来忧心忡忡，甚至到了烦躁的程度。她的手指无意识的频繁敲击着桌面，发出持续的令人心烦的噪音。虽然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简直如同口香糖一样牢牢黏在燕开身上。

燕开通常并不太在意女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前提是那目光别像钻子一样试图在他脸上挖两个洞出来。他只好匆匆吃完盘子里的培根，然后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艾玛道：“我们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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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书房的墙壁上挂着满满的油画，从中世纪到二十一世纪，大多油画的作者都赫赫有名，有普通静态的油画，也有巫师们用魔法画出的动态的油画。燕开从未在一个地方见过这么多油画，大概除了博物馆，但他小学以后再没踏进过那种地方。

“这些都是真迹。”艾玛自得的炫耀道，“为了收集它们，着实花了我不少功夫。”

燕开道：“为什么不在走廊或者其他地方挂几幅呢？”

“如果你也有个活泼好动、爱搞破坏的儿子，你就懂了。”她轻轻笑着，指了一下对面贝壳形状的柔软沙发，“请坐吧。”然后她也撩起荷叶似的裙摆，坐在燕开对面。

“你今年多大了？”

“还差几个月就十八了。”燕开道。

“唔……那我想你不一定知道这件事，”艾玛微微蹙眉，“九年前有个代号‘拉米亚’（注：希腊神话里吃小孩的女妖）的组织在美国兴起，他们抓了很多孩子，为了实现某种邪恶的祭祀，召唤出远古的邪神。安迪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在小学组织的游览博物馆的途中被绑架的，当时还有本——他是夏洛蒂和她的第二任丈夫大卫的儿子，西尔莎同母异父的弟弟，他们一起被绑架的。后来这个组织被猎魔人协会狙击，那时候可怜的本已经死了，当时一个猎魔人把他送回家里，他告诉我这个组织有人逃跑了，离开的时候扬言以后一定会回来报复的，他们会尽力将那几个人找到，但是希望我将孩子送到异能者联盟下面的那些学校里，那里足以保证孩子的安全。我没同意，所以一直拘禁着安迪不让他出门，并且花大价钱找人设计了房子的安保系统。”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次里朗斯先生的失踪和他们有关系？”

“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当年那个猎魔人，但是他立马否认了。他告诉我如果这件事是那个组织的报复行为，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在网络上发布虐杀的视频。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代表安迪并没有落在他们手里。然后他给我推荐了几个擅长找人的异能者来找他，他们都没什么进展，并且在看到那封警告信以后纷纷退却了。”

燕开点了点头，他想起昨晚夏洛蒂在宴会上的话，问道：“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里朗斯先生好好的，本却死了？”

艾玛反而诧异道：“当时死的孩子那么多，可能是安迪走运一点，这有什么奇怪的？”

燕开又道：“斯蒂尔夫人只有西尔莎和本两个孩子吗？”

“是的，本生下来没多久她就做了场手术，因为感染摘掉了子宫。”艾玛犹豫片刻方道，她显然并不太情愿把这种隐私讲出来。

燕开想如果是这样，夏洛蒂对安迪的憎恶倒能理解。他又道：“我可以问下当年那个猎魔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吗？”

“好，我发你手机上吧。”

过了一会儿，燕开收到短信，上面写着“杰洛特·葛德”这个名字和他的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