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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好一个三郎

书名:三国之文士崛起 作者:狼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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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好一个三郎

李隆基回长安参加安乐公主的婚典,按照规制,待大典结束,至多在京城混过新年,就需要返回治所。()

秦牧之让李隆基在长安多呆一些时日,介绍他跟万骑中的军官交往。他们在长安一个寺庙一起散步,畅谈。

李隆基此前并未想过这个问题,闻言脑中灵光一现,他非常明白万骑的重要性。自己的曾祖父唐太宗能够当上皇帝,无非借助部分北军力量,尤其是玄武门守将的帮助。李隆基此时并未有任何谋反的企图,只是觉得万骑很重要,与之结交并非坏事,因赞道:“很好哇!万骑将士武艺精湛,与之交往定能长些能耐。不过我现任潞州别驾,朝廷并未改任,按例应该返回。梁王如此说,莫非有了别种因缘?又该如何去结交他们?”

秦牧之道:“万骑将士俸禄无多,他们生性豪迈惯好饮酒,你可支些制钱与之交往。”

李隆基说:“说实话,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清朝廷局势。”

李隆基说的是实话,虽然顶着则天皇后及武家的压力,然李旦毕竟也当了数日皇帝,则天皇后称帝后,李旦还是“皇嗣”,至少从名义上还是法定的皇位继承人。则天皇后当皇帝,从程序上还有李旦数次辞让的环节,于是李旦就有了“一让天下”的美名。后来李显返京成为太子,也是因为李旦多次辞让“皇嗣”称号方有的结果,于是李旦更有了“二让天下”的美名。至于后来的局势,李隆基看得眼花缭乱。伯父李显当了皇帝,其不学父祖的励精图治之风,反而宠信韦皇后,使朝纲紊乱,政纪松弛。

李隆基打心眼里瞧不上自己的这位皇帝伯父,他始终认为祖母选择自己的伯父而不选择自己的父亲当皇帝,是一个极大的错误。事情很明显,伯父李显向无主意,且任人唯亲,父亲李旦虽然恬淡无为,然头脑清楚,日常修持儒家之术,其治国能耐明显比李显要强。

当然,李隆基这样想也有自己的私心,父亲若当了皇帝,自己就成为皇子,也就有了当太子的可能。想想当初的太宗皇帝,其功劳很大,毕竟是皇二子,靠着其谋略及“玄武门之变”,结果也成了皇帝嘛!

“还有太平公主,你平日里多和她交往。”秦牧之道:“当初太宗皇帝回宫后向长孙皇后问计,长孙皇后却之曰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坚决不问政事,由此成就她第一贤后的美名。就男女而言,女人大多多愁善感,眼光短浅,所以,孔夫子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话,说明女人为政,非其擅长。如则天皇后这样能持大政的女人,五百年难再出一个。所以说,皇帝应该由男儿来当。但如今韦后却不是这么做的。相王无声无息,亦为自保之道。听说太平公主现在也学相王的样儿,对朝中之事不发一言。你们可以多沟通。你可知太平公主的野心?”

“隆基洗耳恭听!”李隆基眼望秦牧之那精壮的身材,及眨动着泛出精亮之光的眼睛,想不出此人结交自己到底所图何事。

“太平公主与圣上和相王不同,此人秉承则天皇后的性格及谋略,其从政经验比起两位兄长要强许多。然此人有一桩好处,就是她不像则天皇后与韦皇后那样以谋求高位为目的,只要富足即可。她虽这样,然决不能容忍韦皇后把持大政,她怕这样的结果会陷自己于风雨飘摇之中。太平公主既有谋略,又善笼络人物,我近日听人说,太平公主近来最爱结交朝中重臣,原来她对斜封官一事向不参与,近来也经常找圣上授任,为此还与安乐公主有了争执。她这样做,我相信她非为财货,定有图谋。在此点上,殿下与太平公主有相同谋求之处,殿下应取得太平公主支持。若公主答应,其丰富的经验和良好的人脉关系可为殿下所用,则大事成矣。”秦牧之说。

“确实是这样。”李隆基说。

临别,秦牧之见李隆基的眼神,于是挑明了道:“当今圣上与相王,一个昏庸,一个恬淡,皆非明君之选,其子辈中如前所言,唯殿下一人能担大任。殿下若图大事,须有大胸怀然后徐徐图之。今后都要谨慎为之,少言少语,就是这般寻常拜会,也不宜再有。”

李隆基拜谢秦牧之,说是感激不尽。

于是,李隆基便听秦牧之的话,在长安四处活动。那日,他正在和万骑中的人打马球,圣旨到了。

“皇帝急召到底有什么事儿?莫非怪自己久滞京中不回潞州吗?”李隆基在马上思来想去,皇帝如此急召自己大约只会在这件事儿上询问自己,现在自己又耽误入宫许久,皇帝若再雷霆一怒,弄不好会降罪自己。李隆基毕竟是马毬高手,其在路上风驰电掣,脑袋里还在那里快速猜疑,掌握马儿犹入化境,可谓人马一体。其在街道上奔驰腾跃,惹得行人为之侧目,许多人啧啧赞道,方寸之间腾跃自如,实乃马上高手。

穿着内侍服饰的太监快步跑下台子至场侧大声喊道:“圣上有旨,两队进入毬场,教练使入场置球。”

那天入宫,太平公主也在,轻声一笑,对李隆基道:“人之所爱,发乎天性,那是勉强不来的。三郎,今日圣上许你留京,今后就有常见面的日子了。”

毬场三面设有短垣,四周竖立红旗,其南侧竖立两根木桩,之间置一直板,板下开一孔为门,门上加网为囊。毬场平滑坚实,大约已用食油洒就,其平望若砥,下看若镜,微露滴而必闻,纤尘飞而不映。毬场两侧,分别站立着十名吐蕃毬手及李隆基四人,葛福顺与陈玄礼牵马站在场外。

李显很满意,他看到诸事皆备,吩咐身边太监道:“去,让他们开始吧。”

李隆基那天在场面实在是出尽了风头,只见他驰骤击拂,风驰电掣。其还有一个本领,即空中运毬,能够连击数百次,而马驰不止,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过人技术。

太平公主鼓掌夸耀李隆基,谓之:“东西驱突,风回电激,所向无前。”

李隆基的马球确实技术很高,在众人惊呼声中,李隆基拿捏好力量,将圆毬击过半场,其边击毬边催动马儿,毬刚落地马儿已到,又轻舒猿臂挥杖击毬,只见那圆毬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形,已然入洞落入囊中。

李显很高兴,让李隆基在京城多呆一些时日,吐蕃使团年前入京欲迎金城公主,随团还带来一个马毬队,欲与大唐马毬手比试一回。

吐蕃人早知当今皇帝最爱马毬,其专带马毬手入京,目的也是为了取悦皇帝。两国马毬手要对阵比赛,李隆基平素亦爱玩马毬,今日本拟观看,遂关切地问道:“陛下,要我留下来,莫非之前马毬之戏,我大唐马毬手败下阵来了吗?”

“嗯,朕白养了那些饭桶。”李显道:“你速去调派人手,也可演练一回,届时场上见真章。嗯,你若能胜了这一场,今后潞州就不用回了,我另有赏赐。”

李隆基得知李显着急找自己,竟然是为了此等事儿,心中不由得大乐。他知道,朝廷养的那些马毬手实在中看不中用,完全是花拳绣腿,整日里哄着皇帝玩乐还行,到了场上真刀实枪地操练起来,很快就会露出真馅儿。皇帝现在想到自己,实在选对人了,他心里不由得摩拳擦掌,答道:“陛下,若让臣上阵厮杀,臣无完胜的把握。若论马毬场上比试,臣不是吹大话,管教吐蕃人片甲不回。”

李显看到李隆基说话很满,疑惑道:“三郎,君前无戏言呀。此非寻常戏乐,事关国家大体,你若败了,到时候别怪我惩罚你啊。”

“若败了,甘愿受罚。”李隆基当即立了军令状。

有了李显的旨意,李隆基留在长安就名正言顺了。他想起秦牧之的话,抽空去拜访了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那天在府内,见了李隆基,笑道:“你好像在潞州为官嘛,不好好在任上为国出力,却滞留京中嬉戏?听说还结交了不会万骑中的人?”

李隆基讪笑道:“姑姑,所谓物以类聚,我们皆爱玩毬,所以因缘相识。我们马上要与吐蕃比赛了。”

太平公主道:“皇兄也真是着急。吐蕃赞普年龄未及十岁,金城公主也年幼,如何马上成婚呢?不如先让吐蕃再缓上几年,那时再来迎娶还算适宜。”

李隆基拱手道:“是的。不过,侄儿今后留京,定常入姑姑府中问安。”

“你从潞州回来,看来不打算回去了?你回京月余,为何不来探望姑姑?”太平公主平时最喜欢李隆基,想是李隆基打小就聪明伶俐,在李旦的五个儿子中最为出众。李隆基幼年丧母,父母亲眷无人在身边,他只有把全身的依托倾注在这位可亲的姑姑身上。

“侄儿在潞州也是可有可无的角色,现在回京无人清究,侄儿也就自得其乐了。何况,在京可以得见父王、姑姑,此为好事。侄儿本想拜见姑姑,只是侄儿新纳的小妾待孕生产,所以很少出外,望姑姑勿怪。”

“你又纳新人了?人言你为多情风流三郎,看来不假。你到潞州一事无成,这美色女子却不耽误呀。听人说,你这新人原为一名歌女,想来你善乐,她善歌舞,你们倒是琴瑟相和了。”太平公主说:“哼,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不来看我,却整日里与一班狐朋狗友呼妓饮酒,玩毬赛马,实在忙得很呀,却拿什么小妾怀孕当幌子,你能骗得了我吗?”

李隆基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在太平公主府中已经意识到,姑姑这一次示以亲切之意,缘于她瞧中了自己的这帮朋友。她既然瞧中了自己的这帮朋友,则其心中定有图谋,且此图谋并非小事。

太平公主侧头一看,看见李隆基笑吟吟端着酒盏立在一旁。她伸手把李隆基拉在侧座,说道:“你又想讨便宜了,难道就此一拜,就想省了一趟?三郎,我们说点轻松的事儿。我知你爱编曲填词,最近你与那赵氏小妾有何新作呀?”

“没有什么新作。侄儿一向志存高远,不愿意浪费时间在那些靡靡之音上。”李隆基笑道:“不过侄儿去年在潞州,一日见秋风扫庭间落叶,心感触之,后来回京途中看到路旁落木萧萧,遂成此曲,名之为《感庭秋》。侄儿与赵氏前时合练,已将此曲敷演齐备,姑姑有空,可以一观。”

“志存高远?好一个三郎,你能有什么志向?眼前之势,你就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尚且有事,若再有了志向,岂不是犯了大忌讳吗?看来你爹爹说得对,他的几个儿子颇有父风,独你最令人不放心。”

李隆基点点头,说道:“侄儿岂敢!侄儿今儿瞧见姑姑高兴,故想来凑趣问安一番。还望姑姑指教。”

现在李隆基既有此问,想起今日与他谈话的目的,就沉吟道:“我们生于皇家,即处嫌疑之地,则以恬淡无争态度处事,实为首选。不过如你所言,就是这般无为行事,祸患随时从天而至。与其如此,不如快意人生,能够享受到人世间的许多乐趣。”

太平公主说得兴起,继续说道:“三郎,这些事儿也就罢了,眼下更有蹊跷事儿,那韦氏的衣箱里竟然会出现五色云,真是白日里说梦话。最可气的是,我那糊涂的皇兄还给她画出图样,并悬于宫门之侧。唉,路人皆知的事儿,他为什么就不明白呢?唉,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他们一家继续在房州待着,这皇位还是由你爹爹来坐最好。”

李隆基不语,他心中所思的是:既然姑姑能瞧出自己交友的深意,那么定有别人也会这样想。他沉思了一会儿,轻声问道:“我这一段时日莫非过于孟浪了吗?如此引起姑姑的注意,看来在外面留下痕迹颇多。”

“你的那些朋友,不可让韦后知道。”太平公主相信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从头至尾,李隆基以爱玩乐游赏出名,爱结交朋友,喜爱拈花惹草,此为其性情主流。

李隆基闻听太平公主提起自己的这帮朋友,不明白她为何对此有了兴趣,遂顺口答道:“是呀,他们的爱好与侄儿相似,彼此说话也投机,因此来往颇多。”

姑侄两人谈得欢喜,太平公主转颜一笑,说道:“三郎,要说这韦皇后实在为一个不睿智之人,她寻来宗纪等人,除了为其献歌逢迎外,还能给她帮什么忙?我看呀,只会帮些倒忙而已。还有呀,韦氏现在一心谋取大位,我看也是虚妄。就是三哥不想当皇帝了,还有四哥嘛,什么时候又轮上她了?”

太平公主转对薛崇简道:“你去厨屋那里交代一下,晚间留三郎在这里用膳。我先与三郎在这里闲话一会儿,待膳治好,你再叫王师虔过来一起用膳。”

李隆基知道,父亲绝对没有心思干这等事儿,自己又没有任何动作,那么思来想去,只有姑姑比较可疑。今日与姑姑一会,就知道太平公主并非甘居韦后之下。

太平公主与李隆基现在为了共同的利益,两人不约而同走到一起来了。他们各有自己的长处,两相结合其力量何止一倍?太平公主瞧中了李隆基的军中人脉资源,而李隆基则瞧中了姑姑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及朝中的人脉资源,两人决定联手,来应对将来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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