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改变

霍溟躺在地上凄厉地哭喊了很久，嗓子喊到嘶哑，眼泪彻底流干。他挣扎着爬起来，将那些尸体一个一个地搬过来，摆成一排。有的少了头或者胳膊，霍溟也尽量到处寻找。

与此同时，又释放出妖魂开始挖坑。在找寻尸体的过程中，若是遇到陌生的面孔，自不必说，直接二话不说轰的稀烂，真正意义上的碎尸万段。

半晌后，

十五个大坑出现在山谷中，霍溟依次将众人的尸体拖进去，掩埋起来。

做完这些后，他收了妖魂，也不嫌脏，继续躺倒在地上，神情呆滞。这个墓群还不完整，少了墓碑。但妖界怎么可能会有制作和贩卖墓碑的地方呢。

这时，从山谷入口位置传来妖魂者急掠而来的破风声。霍溟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到的是苏枫。这个一贯桀骜的少年，此刻面色严峻，身上尽是森然的杀意。

苏枫在看到啸月这边的惨状后，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后恨意更浓。他还看到自己的对手——那个同样骄傲的家伙，宛如一具行尸走肉般，眼中毫无生气，甚至对自己的到来都没什么反应。

苏枫觉得有些不妙，那种眼神，是了无生趣，对活着再也不报任何希望的眼神。一般来说，快要自杀的人就是这样的眼神。

“霍溟，啸月公会被全灭了，兽牙也是！”苏枫一把揪起霍溟的衣领低吼道，“我现在需要知道仇人是谁，然后报仇！”

“报仇……仇……人？”霍溟死水一般的瞳孔终于起了些波动，“我不知道仇人是谁，哪个混蛋临死前自爆了也没说。”

“不知道仇人就去找啊，难道你不想报仇？”

“当然想，我当然想。”霍溟挣脱苏枫的手，眼神由死寂变得阴沉，“必须要报仇，必须报仇，不惜一切代价，报仇，报仇！”他哭喊了许久，所以声音自然就变得极其嘶哑，听之令人觉得有些可怖。

“没错，我们要报仇。”苏枫阴森道，“别人怎么对我们，我们就得还回去。别人灭了我们的公会，那我们自然也得……”

二人异口同声道，“灭了他们。”

…………

啸月公会峡谷的山林上，两个少年并肩坐在树上，静默无言。

良久，霍溟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为什么没死？”

“我还想问你呢。”

“因为上学的原因，来得晚。过来之后就看到这些，有一个三流中期的家伙说一直在等我之类的话，然后就被我杀了。”霍溟的声音依旧很嘶哑，“我再三逼问那个混蛋，让他说出背后的公会是谁，但那混蛋最后居然自爆了。”

“我跟你的情况也差不多。但当时我被满脑子都是宰了眼前那个女人，根本没想到问她后面的势力是谁。”苏枫道，“等杀了那个女人好一会儿之后，才想起来这回事。”

“我来找你仅仅是因为想着，你们公会离得近，可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想到……”

霍溟苦笑一声，接道，“没想到咱两家公会遭遇了同样的事情是吧。”

苏枫点点头，“想必是同一帮人干的。”

“原本我们公会有好几个人是在芜霜城里看管公会产业的，但我却见到了除我之外所有人的尸体。”霍溟道，“芜霜城里，肯定能找到仇人的线索。”

“有道理，”苏枫一愣，“那还等什么，走啊！”

“嗯，走。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不然早说了。”

二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林间，前往那座小城。

但当他们到了芜霜城后发现，城门还有城中到处都挂着白绫，正在举行葬礼。芜霜城也是有好多人认识霍溟和苏枫的，当即将白天发生的事告知二人。他们这才知道，那群人进来，光天化日的，根本就毫不掩饰地杀人。就连城主出来阻拦，居然也死在他们手上。

行事何其张狂而又肆无忌惮。要说他们背后没有大势力撑腰，那是谁都不信的。但城中众人又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属于那个势力。这种行事风格，这种灭人公会的做法。虽然大家隐隐都有所猜测，但就是没人敢说。

苏枫咬牙道，“原来规矩这种东西，在足够强大的力量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啊。”

“嘿嘿，”霍溟轻笑了两声，笑声中带着嘲讽，“这世上不就是这样嘛，规则对于强者来说，只是可以用来随意践踏的玩具而已。”

“所以我们要成为强者，有了力量，才能报仇。”

苏枫看了一眼身旁神情阴冷的霍溟，伸出右手，“在报仇之前，我们联手吧，单人的力量终究还是太过单薄。”

“正巧，我也这么想呢。”霍溟握住苏枫的手。

二人双手相握，宛如缔结恶魔的契约，又更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自此，这庞大妖界会少两个耀眼的天才，但却会多两个背负仇恨的恶鬼。

“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霍溟突然话锋一转。

苏枫摇了摇头。

“我也是一样，所以还是先找个住的地方再从长计议吧。”霍溟缓缓道，“我有预感，我们的敌人会很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强。复仇这件事，可能会很漫长。”

苏枫对霍溟的提议表示赞同，“我负责去找住的地方，找到了通过妖令告诉你。你的脑子比我转的更快，去一趟城主府吧，没准儿他们能知道些什么。”

苏枫刚准备要走，却被霍溟一下子喊住，“慢着！”

“怎么了？”苏枫疑惑道。

霍溟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脑袋，“刚才脑子卡壳了，我们公会还给我留下了两处产业呢。所以住的地方不用再去操心了，我们一起走一趟城主府吧。”

“嗯，也好。”苏枫倒也没有嘲笑霍溟什么。换做是谁，一天之内遭逢大变，没有崩溃就算是不错了的。心里一团乱麻也很正常，他苏枫现在不也是如此。

二人走在去城主府的路上，偶尔有认识他们的路人，纷纷向其投以怜悯的目光。在妖界，消息的传播速度也是很快的，他们也都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啸月和兽牙两家公会似乎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直接被灭掉。两个少年，倒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能侥幸逃过一劫。

“霍溟，你看到他们的眼神没有。”苏枫轻声道，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看到了。说真的，我想把那些家伙的眼睛一个个都挖出来，扔在地上当泡踩。”霍溟的口气淡然，说出的话语却十分狠辣。

“呵呵，真巧，我也有类似的想法。”苏枫笑道，“没想到原来咱俩性情很相投啊。”

“嘿，要不是不想多生事端。”霍溟舔了舔嘴唇，“我就付诸行动了。”

霍溟性格中的暴戾因子，在遭遇这件事之后，已经被彻底引动出来了。

苏枫耸了耸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危险，“谁不是呢。”

二人身上的气质都变了，变得跟以前有些不同。糅杂着凶厉，狠辣，阴沉，疯狂，仇恨等等负面情绪。渐渐的，也就没人敢看他俩了。

试问，谁想冒着被炸死的风险去招惹一点就着的火药桶呢，而且还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