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斩草除根

对于芜霜城的人来说，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四个陌生人气势汹汹地闯进城门，领头者身上二流高手气息做不得假，他们毫不掩饰地直接奔向啸月公会的产业。然后，就开始杀人，光明正大的杀人。

城主府的人来质问，反而被打伤。后来惊动了城主，那群人居然毫无顾忌地将城主也给杀了。之后更是嚣张地扬长而去，无人敢阻拦。

一个身上金甲残破，半跪在地上的青年盯着那群人离去的背影，拳头关节被捏的发白。

…………

金姓男子站在一片狼藉的山谷中，漠然看着满地的尸体。破烂的房屋，四处的血污，以及不知道怎么，就开始燃烧起来的火焰。

尽管在这一战里，己方也折损了一大半的人，但他并不怎么在意。剩下活着的人开始吞噬死者的妖魂，清点战利品。连死去同伴的妖魂也在一起吞噬，死去同伴的妖令自然也不能放过。类似的场景不知道已经发生过多少次，众人显然早已见怪不怪。

四道人影自远处急掠而来，当先的男子刚一稳住身形，便妖令一挥，地上出现几具尸体。随即恭敬地向金姓男子弯腰行礼，“大人，王邦不负使命。除了那城主一开始不识眼色，给我们造成了点小麻烦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很顺利。”

“嗯，”金姓男子微微颔首，“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去点点人数吧。”

“是，大人。”王邦朝着地上那一具具尸体走去，蹲下身来一一查看。

这所谓的点人数，自然不光是清点己方伤亡。最重要的是看看敌人是否全灭，是否有漏网之鱼。罂粟向来遵守的原则就是，斩草除根。

王响在场中走了一圈后，眉头微皱，“大人，似乎少了一人。”

“哦？”

“按照情报，还少一个三流初期的十七岁少年。”

“十七岁的小娃娃？”金姓男子摇了摇头，“可惜了，遇上我们。丁缺，你来。”

一个长相瘦削的青年上前，“大人。”

“都听到我们刚才的话了吗？”金姓男子问道。

“听到了大人。”

“嗯，你已经三流中期了吧，那个小娃子就交给你了。”

“大人，”另一个修为只有三流初期的青年突然出声，“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少战斗经验，还未必能完全发挥出三流初期的实力。杀鸡焉用牛刀，小人愿意顶替丁缺大哥来做这件事。”

青年的话虽然说的漂亮，但其实已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无非就是想再多吞噬一个妖魂嘛。

金姓男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斩草除根这种事不容有失，为了以防万一我才让丁缺动手。要是你去，同样的实力层次，要是有什么意外，被人家反杀了怎么办。”

青年有些不甘，“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丁缺，解决掉那个小娃娃之后赶紧赶上我们。”

“是，大人。”丁缺恭敬道。

青年见状，只好退回人群里，也不再多言。同伴们纷纷向其投以嘲笑和幸灾乐祸的视线。

…………

霍溟今天总有些心绪不宁的，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而且时间越久，那种不详的感觉就越强烈。十分压抑，像是有一层阴云落在心头。

放学后回到家，紧缩着眉头拿出妖令，向它灌注妖力。黑色漩涡像往常一样缓缓开启，霍溟摇了摇头，这种难受的感觉总不会因为没睡好吧？他一边想着，一边走了进去。

再次过来，浓烈的烟和血腥味扑鼻，阵阵高温炙烤着周身，屋子外面好像还着火了，火势正蔓延到了这里。霍溟心中那股不详在此刻达到了极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公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砰的一脚踹开房门，眼前所见一片狼藉，四处都在燃烧，似乎刚刚点燃没多久。霍溟不可置信地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此刻全都躺在地上，有的身上全是鲜血，有的连肢体都不完全。

“会……长，你们在玩什么呢，怎么都躺在地上啊。”霍溟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很厉害。“秦大哥，你们是在吓我是吧？这……这可一点都不好玩，我都识破了。快起来啊。”

霍溟的手颤抖着点开妖令里的好友界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通通变成了灰色，并且再也不会亮起来。好友死后，妖令中原本明亮的名字会暗下去，这也代表着不可交易，不可通信。霍溟还记得孙蒙以前笑着跟他说这个功能很便利，能确认自己的熟人到底死没死。

再次抬头看向那满地的尸体时，大团大团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滴落。霍溟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走去。心里仍然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这些躺在地上的未必是他公会里的人吧，妖令没准也有出错的时候呢。不然怎么会那么大一片名字全部变成了灰色。

把那具尸体轻轻翻过来，那是郑中的脸。

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吹灭，霍溟有些呆愣地坐在地上。

须臾，

“啊啊啊啊啊！”霍溟撕心裂肺地喊叫着，眼里仍然在不停地流着泪水。他狼狈而又慌张地连走带爬，扑向其他尸体，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紧紧地闭上双眼的熟悉面孔。一个月前，这些人还为了自己的生日专程赶过来，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事情好像才发生在昨天一样，那么的清晰可见。

霍溟抱着孙蒙的尸体，剧烈的悲伤导致妖力都有些失控。他的伤还没完全痊愈，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妖力失控也是难免。

“小伙子来得挺快啊，倒没让我等多久。虽然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这一点我不是很喜欢。看在今天心情好的份上，我还是决定让你死的不那么痛苦。”身后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他正在朝着霍溟这边走来。

霍溟放下孙蒙的尸体，霍然起身，目光狠厉，“你是什么人？”

“眼神不错嘛，要不是在这里见到你，我都想把你收进我们公会了。”丁缺笑了笑，又指着地上的尸体，“我是杀他们的人。不过你不用着急，因为我很快就送你们团聚。”

“很好，很好。”霍溟身上的妖力逐渐浓郁起来，黑色气流肉眼可见。他咬牙切齿，眼中的恨意彻骨。“你该死，你该死啊！”

“嘿嘿，虽然我也认同你的说法，不过很可惜的是我们现在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一只半人高的野狗呲着牙朝霍溟飞扑过来，黑色的凤凰迎上去，正面拦下了它。

“哟，妖魂不错呀。”丁缺一挑眉，“我真是看你越来越顺眼了。唉，还有点不忍心杀你呢。”

“说出你的公会叫什么名字，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诶……”丁缺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爱说大话这一点我不怎么喜欢啊，口气越大的人往往都死得越快。”

二人在说话的时候，他们的妖魂也缠斗在一起。凤凰渐渐地就落了下风，毕竟对方的等级更高啊。

霍溟不再多言，只是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一双瞳孔中缭绕着缕缕的黑雾，既诡异，又邪气。

与此同时，凤凰尖啸一声。额头上那道漆黑的竖痕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扭动着，散发着一模一样的黑雾，身上的气势层层拔高，转眼间就压过了那只还在留着哈喇子的野狗。

丁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