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刘平原忍无可忍奋起反击

    刘平原进了轿车后，把车门关紧了，便给陈东西拨dian hua。dian hua立即便通了。

刘平原说：“东西呀，你给我的画，我只有还给你了。”

陈东西说：“为什么？”

刘平原说：“有人举报我，说是我受贿了一幅你的画。言词很吓人的，说是巨额hui lu。”

陈东西说：“那是我们朋友之间的馈赠，谈得上hui lu吗？”

刘平原说：“那说不清楚的。举报者还举出了我在报道你驾摩托游艇撞死人的新闻中，有意为你遮掩。”

陈东西说：“这扯得上吗？”

刘平原说：“这事儿说不清楚的。”

陈东西顿了顿，说：“平原兄，你不要担心。我给你的，那只是一幅复制品，也就是通常说的赝品，是我的学生替我照本宣科画出来的，真迹在我家里。赝品值不了几个钱的。”

刘平原说：“是复制品吗？值多少钱？”他听到这个解释时很震动。

陈东西说：“也就几百千把块钱吧。”

刘平原说：“你没有故意懵我吧？”他不太相信。

陈东西说：“我怎么会害你呢？”语气很肯定。

刘平原说：“那么说，没有什么危险罗。”

陈东西说：“是的，你只管告诉他们就是了，他们要看真品，就到我这里来看就是了。”

刘平原说：“既然这样，那就没有问题了。不打搅你了。拜拜！”于是挂了dian hua。

听到陈东西的解释，刘平原是又高兴又不爽，高兴的是这个可能的祸砣子，根本不是什么祸砣子了，只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随他们调查去。不爽的是，这么铁的画家朋友，送画居然送一份复制品给自己，这也太荒唐了吧！但他不是个太计较的人，对书画也没有收藏的爱好，因之也没有太在意。到是对自己利用这张画挽救了一个年轻人而感到欣慰。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也还很感谢陈东西的，如果没有陈东西的这幅画，那他也就没有办法救姚健康了！由此，他又嘲笑起著名的佳比得拍卖行来，那么大牌的拍卖行，居然没有验出《空船载月》是假货来，笨到家了。看来，权威有时还真迷信不得。

他的心里，轻松了许多，开车回到了报社。

回来后，他首先到家里，把画从精制的画盒里拿了出来，仍旧像原来一样，用旧报纸草草包了一下，再放回原处。精致的画盒被锁进了另外一个柜子。一张复制品画作，是配不上一个精致的画盒的，他怕人家误会。而后，他在家里便给林跃进挂dian hua。家里方便说话些。dian hua挂通了。

刘平原说：“林总呀，我要一份证明材料，就是上次讲的那个证明材料。要说具体一些，我有急用。”

林跃进说：“好的，没问题。下午我就派mi shu送过来。你注意接收。”

刘平原说：“好的。”

下午上班时，报社出了一桩大新闻，就是市检察院的检察官带走了信访部的记者王麻利，理由是涉嫌诈骗。这事迅速传开，成了报社大院的头号新闻。

赵超群听到这个消息，相当地紧张。他的心砰砰地跳个不停。右眼皮也不知道为什么时不时地跳。他听说右眼皮跳主祸，更是心惊肉跳，坐立不安。晚上，他回到家里，告诉老婆，如果他有什么事的话，要她打省长马敬业的dian hua，向他求救。他把在办公室已写好的省长的姓名、dian hua纸条交给了老婆。老婆问他可能会出什么事？他没有细说，烦躁地叫她别挖根刨底。

林跃进的mi shu来到了刘平原的办公室，把一封封好的信交给了刘平原。

刘平原说了声“谢谢”。

mi shu送了信后便告辞了。

刘平原关了门，抽出了信里面的东西看了一下，非常满意。证明材料的标题为：关于魏紫、赵超群受贿的证明材料主要内容是这样的：8月20日，清江日报记者魏紫到我集团gong guan部，劝说我们将一个版的文字广告稿作头版头条新闻发，钱归她与赵超群，打入她的建行卡上。第2天稿子见报后，我们如数将20万元打入了魏紫的建行卡上。附建行汇款单复印件1张。

刘平原于是开始写举报信，信的标题是这样的：举报赵超群、魏紫卖头条受贿内容除了复述华强集团集证明材料中的内容外，还加了他们卖头条给汉唐公司，收受巨额hui lu的事，还有，赵超群之前还多次与信访部的王麻利勾结，卖过很多次头条，如今，王麻利已被检察机关以诈骗罪予以逮捕，一审便可以审出来的。

刘平原遵照吴天保的嘱咐，没有立即把这颗炮弹打出去，暂时握在手中。他等着纪检部门来调查自己。

晚上回到家，邓美鹃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刘平原不得不把赵超群举报他的事跟邓美鹃讲了。邓美鹃听了很吃惊。

刘平原先是说了陈东西送的画是复制品的事，这一点不用担心了。同时跟她分析，赵超群举报他，主要是他搞改革，断了他勾结其他人如魏紫卖头条受贿的路子。讲他养qing ren的事，肯定是赵超群让魏紫给打的dian hua。

邓美鹃于是问：“魏紫多大年纪？”

刘平原说：“大约30来岁。”

邓美鹃说：“口音有点像是这个年龄段的。”

刘平原说：“我说得对吧！”

邓美鹃说：“你有没有qing ren，纪检部门会来调查的，如果他们认为没有这事儿，我才真信。现在原谅你，还为时过早！”

刘平原说：“纪检部门会还我一个清白的。”

邓美鹃虽然嘴里还硬，但心理负担已减轻了许多，这从她的表情上就可以一眼看出来。

其实，陈东西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复制品，而是货真价实的正品。那陈东西为什么要那样说呢？那是陈东西的一个托辞而已。送出去的东西，他不想收回来。他当时在通话时顿了一顿，就是在想对策，果然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个妙法。他把画送给了刘平原，这之前，他已给画拍了好些zhao pian，这是他的习惯。留个纪念吧。他想了一下，根据zhao pian自己再复制一幅画，一两天就能完成，到时，绝对可以瞒天过海的。以后，只要他这幅画不拿出去，刘平原手中的画，还是一样地有价值。为了以防万一，他放下dian hua后，便放下了手头的创作，开始重画《空船载月》，夜以继日，一天半便完成了。与原来的几乎一模一样。他长出了一口气，只等着纪检干部shang men调查了。

第2天，清江市检察院的检察官又来报社调查，有不少人反映，王麻利还有搞有偿新闻的嫌疑。

检察官询问刘平原有没有这方面的证明材料？

刘平原坦率地答复，这方面的问题可能有，以前有不少编辑记者向他也反映过，但报社没有展开调查，他手头没有直接证据。审案子时如果注重从这方面挖一挖，说不定会有收获的。

3天后，纪检干部果然约刘平原去喝咖啡。地点是在省委旁边的米萝咖啡厅。社会上有个说法，就是贪官最怕纪检干部约喝咖啡，因为那是搞定贪官的序幕，也是一个xin hao，又一个大贪官马上又要浮出水面了。

当天回去后，吴天保便不得不把举报信交给了下面ban li。正好，有马敬业的批示的另一份同样内容的材料也转到了省纪检委。马敬业的批示主要内容是这样的：“此事望马上进行调查，如情况属实，当严肃查处，决不心慈手软！”

纪检干部有两位，一位中年的，是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第四纪检监察室的主任，另一位青年，是他的助手。该室负责文教卫体系统厅级领导干部违反党纪政纪的案件查处工作，并检查和指导文教卫体系统纪检监察机构的案件检查工作。

咖啡端上了桌，但双方心思都不在咖啡上。

中年纪检干部问：“刘总呀，你是不是收了著名画家陈东西的一幅画？”

刘平原说：“是的。”

中年纪检干部问：“画叫什么名字？”

刘平原说：“《空船载月》。”

中年纪检干部问：“什么时候接受的？”

刘平原说：“今年5月初吧。”

中年纪检干部问：“你知道陈东西的一幅画值多少钱吗？”

刘平原说：“知道，几百上千万。”

中年纪检干部说：“你受这么重的贿，没有心理负担吗？你是怎么想的？”他以为又钓到了一条大鱼，脸上显出了兴奋的神态。

刘平原说：“我收的仅仅是个复制品而已，不值几个钱的。在街上的小画廊里，花几百块钱就可以复制一幅的。”

中年纪检干部说：“你说什么？复制品？”

刘平原说：“是的，真迹陈东西留在自己家里。他才没有这么大方呢！”

中年纪检干部说：“是谁复制的？是他自己吗？那也很值钱的。”

刘平原说：“是他的学生学手的。”

中年纪检干部有些气绥，说：“这个我们会马上找陈东西调查核实的。但愿你不要撒谎。如果撒谎的话，会加重处罚的。”

刘平原说：“你们去调查好了。”

中年纪检干部问：“有人举报你养qing ren，你养了qing ren吗？”

刘平原说：“我根本没有养什么qing ren，你们可以调查好了。”

中年纪检干部说：“你跟姚茜茜是什么关系？”他突然来了一招单刀直入，想使对方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惊慌或吐出真情。

刘平原说：“你们不要随便乱说，人家还是姑娘，到时若闹出什么乱子来，你们得负责啊！”

中年纪检干部说：“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末了，两位纪检干部又到刘平原的家里，看刘平原收藏的《空船载月》。刘平原从柜子里拿出用报纸草草包着的《空船载月》。纪检干部看着也像是复制品似的。因为他们判断，金贵的画，一般是不会用报纸如此草率包着的。他交待刘平原，这段时间不能外出，随时接受他们的讯问。刘平原答应了。

纪检干部又找了一些报社的人调查，都是说刘平原好话的。至于说到受贿与养qing ren，他们都说不清楚。刘平原让他们的收入增加了1倍，他们高兴着呢，生怕刘平原下台了，报社会回到原来的老路上去，那他们就寡妇死了独生子，没指望了。

纪检干部找姚茜茜本人调查时，遭到了姚茜茜激烈的反抗。姚茜茜不但一口否定有这样的事，还威胁纪检干部，要告他们的诽谤罪，弄得纪检干部灰溜溜的。当然，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中年纪检干部说：“你别嘴硬，有什么事不承认，会错上加错的，处罚会更严厉！”

姚茜茜可不是个软芾子，她几乎是嚎着说：“你们若硬要污蔑的话，我可以去做妇科检查呀！”

中年纪检干部没有搭理她。

姚茜茜坚持要做妇科检查，她说：“我强烈要求做妇科检查，还我清白！”

她确实还是一个处女身，不怕的。她既想为自己洗脱污名，也想以此为刘平原开脱，她不愿连累他。

中年纪检干部想了一下，觉得也不无道理，说：“你敢去检查吗？”

姚茜茜说：“我说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中年纪检干部给家里打了个dian hua，商量了一下，上司觉得做个检查也未尝不可。

于是又派来了一位女纪检干部，陪姚茜茜到清雅医院妇产科做了检查。检查立马便出来了：受检者处女膜未破，还是处女。回到报社后，中年纪检干部停止了qing ren之事的调查，因为这根本不成立。

纪检干部挺负责的，又马上赶到陈东西家调查。陈东西的话与刘平原的话口径完全一致，无懈可击。陈东西又带他们去看了挂在自己画室里的正品《空船载月》。纪检干部信了。他们确信，刘平原手上的画，不过是一张学生模仿的复制品而已。

于是，调查暂告一段落。

一天星期后，吴天保给他挂了个dian hua，说是他的调查材料出来了，已报到他那里，结论很明确。没有问题，举报者系诬告。刘平原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正当他纠结于是否举报赵超群、魏紫时，报社又发生了一件让全社员工震动的大事――赵超群被检察机关带走了，理由是涉嫌受贿。原来，王麻利这个软骨头，在提审时吓坏了，不但承认了所有的诈骗行为，为了争取立功宽大处理，还将与赵超群合伙买头条的事儿，也一古脑儿竹筒里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这时，刘平原拟好的举报材料，还在手上没有出手，如果此时出手的话，那对于赵超群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但刘平原犹豫了。他不是一个落井下石的人。他认为，落井下石那是小人干的勾当，为君子所不耻。他决定把这封信压下来。想好之后，他关好了门，给林跃进挂dian hua。

刘平原说：“林总呀，我不准备告赵超群了，那个证明材料你千万不要扩散出去了。”

林跃进说：“刘总呀，你这样优柔寡断，会吃亏的。”

刘平原说：“赵超群今天被市检察院抓走了，罪名是受贿。不是我告的，是报社别的案子牵进去了。人家既然栽了，我再举报，便有落井下石之嫌了。那很不好，我自己这一关过不去！”

林跃进说：“材料我会暂时保密的，不过，如果他们自己搞穿包了，来调查，那怎么办？”

刘平原说：“如果到了那一步了，也只得如实ti gong证明材料了，因为忽悠检察官的话，那就触犯刑律了，会追究责任甚至刑事责任的。”

林跃进说：“那就静观事态的发展吧！”

刘平原说：“林总，谢谢你了。”

接着，刘平原又给吴天保拨了dian hua。跟他说了同样的意思，说不准备举报赵超群等人了。

吴天保很不以为然，他还举出了伊索寓言中的《农夫与蛇》来劝他，并说要像鲁迅主张的那样，落水狗尤其要痛打。

但刘平原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吴天保也没有办法，由着他去了。

赵超群被抓走，赵超群的老婆慌了，记起赵超群的话，便拿起dian hua给马敬业打dian hua，说赵超群被省检察院抓走了，请省长救救赵超群。问是什么原因抓走的。赵超群老婆说不清楚。马敬业让mi shu给省检察院打dian hua，了解清楚了，是卖头条受贿的事， shu向马敬业报告了。马敬业考虑了好久，是救还是不救？他如果给打个招呼的话，肯定会从轻发落的，说不定还可以不予起诉。但那值得吗？现在正是自己仕途关键时刻，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不能冒这个险。再者，赵超群也马上就要到退休的年龄了，要用也快用不上了，鸡肋一根，还是算了吧！所以，马敬业没有打招呼。赵超群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有抓到。

赵超群进了检察院后，也与王麻利一样地相当熊包。他开始还想抵赖，但禁不住轮番轰炸式的审讯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该交待的也都统统交待了，连近日与魏紫合伙买头条的事儿，也交待得一清二楚。就在他被市检察院带走的第3天，魏紫又被市检察院带走了。

这个案子，俨然成了一桩窝案，报社上上下下十分震惊！

1个半个月后，案子开庭审理。赵超群卖头条等受贿513万元，以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8年；王麻利诈骗300万元，卖头条等受贿152万元，以诈骗罪与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魏紫卖头条等受贿115万元，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缓期1年执行。

此事如一场巨大的风暴，在报社引起了强烈地震动，人们议论纷纷，说起此事，感慨唏嘘。报社的正气进一步上扬，有偿新闻这根高压线，一时再也没人敢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