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报社招聘者,苛国庆冒风险漏题
书名:省报总编 作者:曾德凤
第33章 报社招聘者,苛国庆冒风险漏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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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的一天,研究招聘新编辑记者的社委会正在举行,参加会议的为社委会全体成员。
近3年来,报社陆续有近20名老编辑记者退休,有些报道部急需补员。鉴于此,招聘新的编辑记者,补充新鲜血液的工作迫在眉睫。在招聘人数量上,经过讨论,大家达成了共识,招聘10人。为什么没有预备招聘更多的人,那是因为考虑到人员编制宜卡紧,因为多一个人就要多一个人头费。报道部虽说人手紧,但还是多多少少有一些潜力可挖的。在招聘方式上,最后大家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公开面向全国招聘。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揽到更优秀的人才。
在是否照顾报社子弟这个问题上,大家意见分歧很大。
在社委会召开之前,报社准备招人之事便在报社员工中传开了。其中有4个员工有子弟欲参与招聘,这4个子弟,都是这两年毕业的大学生,或还没有找到正式的工作,做着临时性的工作,或者觉得找到的工作不适合,想到报社来。相比较而言,报社的待遇还算不错的。
赵超群率先发言,他说:“报社员工的子弟,我主张还是照顾照顾为好,他们为报社fú ù了几十年,青春与汗水都献给了报社,我们不照顾他们,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况且过去多次进人,都对员工子弟进行了或多或少的照顾。这次要是一点也不照顾了,员工会有意见的。”
李川接着说:“赵总说得有道理,我也赞同报社员工照顾照顾。没有招聘是一回事,招聘,招别人是招,招自己员工的子弟也是招,为什么不照顾一下员工呢?”
苏平也附和赵超群与李川的意见。
刘平原见有3个人都赞同照顾员工子弟,眉头便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还没有发言的李青春。
李青春发言说:“大家的意见不是没有道理,关心员工,最能产生凝聚力。但我也在想,要办好报纸,靠人才,照顾多了,会影响招聘质量的。过往我们照顾了一些员工子弟,鲜有业绩突出的。”
刘平原接口说:“我觉得李总的意见很有道理。照顾员工,大家的出发点是好的,这一点应该充分肯定。但大家想过没有,要大幅度提高报纸的质量,靠什么,靠人才,只有揽到了优秀的人才,我们的报道才有后劲。不然,缺乏才华的人多了,想把报纸办好,只能是一厢情愿,办不好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而我们如果暂时不照顾员工子弟,看似对不起某些员工,但从长远看,揽到了优秀人才,报纸越办越好,效益大幅提升了,员工待遇提高了,甚至大大提高了,受益的还是员工。也就是说,从长远看,不照顾,对员工的长远利益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我觉得还是不照顾的好。不知大家认为我的意见有没有道理?”
刘平原的一度话,确实不无道理。李川边听边点头。苏平也觉得刘平原站得高看得远。他们两人转而支持刘平原。
只有赵超群还在坚持,他说:“刘社长说得是有道理,但我们这样做,会背骂名的。我们能不能有限度地照顾照顾?比如说降些分?”
刘平原说:“不行。”他的态度,明显地给人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超群说:“这样都不行呀!不是说应讲人文关怀吗?我们这样做,对员工就是缺乏人文关怀。别人会骂我们领导太冷酷无情了。”
刘平原说:“挨骂就让员工骂我吧,我是一把手。相信到时员工会理解我们所做的决定的。”
既然刘平原说到这个份上了,赵超群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于是说:“既然大家都赞同刘社长的意见,那就这样办吧,我服从。”
赵超群在社委会上如此表现,是深思熟虑的,他觉得,这样无论如何,他都是赢家。如果刘平原听了他赵超群的话,照顾员工子弟,这可说是一箭双雕:一方面,这个好就不全是刘平原的了,是他赵超群争取来的,功劳大大的;另一方面,这样一来,刘平原招聘优秀人才的初衷就大打折扣,刘平原雄心勃勃地要追求什么卓越,基石便又削弱了一些。如果刘平原不照顾员工子弟,挨骂的是刘平原,他赵超群作为反对者,在员工中的好感不但不会减少,而且会增加。
社委会之后说到具体操作办法,刘平原说交人事处具体操作就行了,不必在社委会上议了。刘平原这么说,是怕会上议不保密,他要单独操作,以便最大限度地抑制可能出现的zuò bì行为。
然后散会。报社准备招聘10名新编辑记者的广告在清江日报上连续打了3次。招聘面向全国,要求大学běn kē以上学历,由报社组织笔试与面试,根据成绩择优录取。由于近年来大学扩招幅度很大,大学生就业形势不乐观,所以报名者众多,大约有100来人,其中不乏名校毕业生。竞争看来会相当激烈。
刘平原把人事处处长老梁与监察处处长郑夫子先后单独叫到办公室,就招考各项事宜进行了交待。
宋晓斌的儿子宋小斌一年前毕业于北京的一所普通大学,学的是会计专业,在北京找了一份工作,但那份工作报酬一般,再加上北京房价出奇地贵等原因,萌生退意。报社招聘的事一定,宋晓斌征得儿子意见,替他报了名。儿子也辞了工作回来备考。
宋家的这档子事,苛国庆十分清楚。他很想帮帮忙,但苦于无从下手。
一天上班,他从家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已用纸包好的小东西塞到提包里,到办公室后,又把这个包好的小东西放进了办公室的抽屉里。这期间,他又到凤凰台书市转了一圈,买了两本一模一样的新闻学考研试题集(含dá àn)。
他把其中的一本送给了宋晓斌,说是给备考的宋小斌做参考。宋晓斌接过书,谢了。
此后的一天上午9点左右,报社监察处处长郑夫子来到了苛国庆的办公室,后面还跟着两个报社聘用的保安。保安常在门口站岗,他面熟;只是没有打过什么交道。
苛国庆见这阵式,有些吃惊。好在他心里没有鬼,也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并没有怎么吓着。
郑夫子见苛国庆有些吃惊的样子,忙说:“苛主任,没有什么,不用吃惊。”
苛国庆笑问:“有何贵干嘛?莫非把我当贪官了?”
郑夫子说:“不是不是,是找你有重要的事要办。”
苛国庆问:“什么事?”
郑夫子说:“请你这个才子出招kǎo shì卷。”
苛国庆是公认的才子,找他出考题,那没有找错人。
苛国庆问:“什么时候出?”
郑夫子说:“马上就开始搞。”
苛国庆问:“有什么要求?”
郑夫子说:“一套100分的考题加计分要点。”
苛国庆说:“那我就开始搞。”
郑夫子说:“不在办公室搞。我们为你准备了专门的房间,新闻大厦1606房。”
新闻大厦就在报社对面,是报社建的一座34层的3星级宾馆。苛国庆这时已猜到了保安的用场,是用来专门盯他的。
苛国庆说:“你这是要隔离?”
郑夫子说:“这是工作需要,请你理解。”
苛国庆故意有些生气地说:“搞得这样神秘兮兮的,有这个必要吗?”
郑夫子说:“这是刘总要求这样做的,请你理解。这也是为出题的人避嫌嘛。”
苛国庆见郑夫子抬出了刘平原,便说:“好,好。那什么时候到新闻大厦去?”
郑夫子说:“现在就去。”
苛国庆说:“我还得到家里拿洗漱用品。”
郑夫子说:“不用了,宾馆房间里都备得有。”
苛国庆掏出shǒu jī欲拨号。
郑夫子说:“shǒu jī得给我们保管几天。”
苛国庆说:“我总得告诉一下家里吧,不然老婆会以为我失踪了。”他的要求合情合理。
郑夫子说:“我会替你告诉你老婆的,就说你临时有紧急事情出差去了,不方便与家人联系,3天以后就回来。得委屈你在宾馆房间里单独呆3天,免费吃喝,等kǎo shì一结束,你的优厚待遇也就结束。”
郑夫子也想调侃调侃,他说着伸过手来。苛国庆把shǒu jī给了他。
苛国庆说:“那我带些资料过去,不然搞不妥的。”
郑夫子说:“好的。”他又拿苛国庆欲装资料的提包看了一下,里面什么也没有。
苛国庆把包括试题集在内的一些资料放进提包,接着,背对着郑夫子和两个保安,开了抽屉,把包着的小东西也放进了提包。因为是背着的,郑夫子和两个保安都没有看到。
郑夫子将苛国庆一直送到新闻厦大1606房。两个保安跟在后面。到房间后,郑夫子告诉苛国庆,为了保密的需要,电脑已搬走,他只能手写考卷。笔和纸都已备好,在写字桌上;另外,diàn huà也撤了。
之后,郑夫子说:“辛苦你了,晚饭前能把题出好吗?”
苛国庆说:“没问题。”
郑夫子说:“那我晚饭后来取试卷。这3天里,吃的fú ù员会送到房间来的。两个保安在门外陪你。放心,他们不会轻易打扰你的。”
苛国庆说:“我也有保镖了,而且一下就是两名,够威风的了。”苛国庆也找着机会调侃了一下,郑夫子笑了。
郑夫子走了。
苛国庆关shàng mén,先是把提包里那个包着的小东西取了出来。他没有把它放在抽屉里,而是解开腰上的皮带,把他放在了内裤后面的口袋里。这段时间里,他都是穿的有口袋的内裤。以前不是这样的。坐在沙发上稳定稳定情绪后,他便开始了工作。苛国庆一肚子的学问,再加上有足够的参考资料,工作进度很快。
门铃响了,他去开门,原来是fú ù员按点送中饭来了。中饭颇丰盛,三菜一汤:一碗辣椒炒肉,典型的清水市特色,一碗醋溜土豆丝,一碗红烧鱼块,一碗骨头海带汤。
吃了饭,休息了一会儿,便准备午睡。脱下外衣外裤后,他将内裤口袋里包着的小东西掏了出来,藏在了枕头底下。估计那小东西不拿出来,睡觉会碍事的。苛国庆的生活很有规律,除非是采访途中,一般都不忘午睡。一些人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常常会失眠的,但苛国庆没有这个优点,他照样呼呼大睡,鼾声差点把头上的吊灯都震了下来。由于没有往常在家里一样有闹钟,他一觉竟睡到了下午3点。睡得是有点过了,平时要上班,他一般1点入睡,两点多一点便被闹钟闹了起来。好在大部分工作已完成,只待收尾了。
不一会儿,题全出好了。接着,计分要点也拟好了。
一共4部分题:第1部分是填空题,5道题,每题两分,共10分;第2部分是名词解释,5道题,每题4分,共20分;第3部分是简答题,两道题,每题15分,共30分;第三部分为论述题,两道题,每题20分,共40分。为了慎重起见,他把誉写好了的考卷再认真校阅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差错与纰漏后,才放心准备交卷。
晚饭后,晚上7点多钟,郑夫子如约来了,他进门后便问:“苛主任,搞好了没有?”
苛国庆说:“八辈子就搞好了,在桌上。”
郑夫子说:“到底是才子,不费吹灰之力。”
苛国庆说:“请你看看,把把关,看行不行?”
郑夫子也是做新闻出身的,不是外行。郑夫子推脱说:“你做的还有什么问题嘛。看什么看。”
苛国庆说:“万一有问题呢?多个人看一看总有好处嘛。”他拿起桌上的卷子递了过去。
郑夫子说:“好好,我拜读拜读。”他于是拿起苛国庆递过来的卷子,匆匆看起来。
待郑夫子看完,苛国庆问:“有问题吗?”
郑夫子说:“很好很好,我鸡蛋里挑不出骨头来。考卷我拿走了。”
苛国庆说:“好的好的。”
郑夫子把考卷收进了随手提着的提包里,道别后走了。
过了一会儿,苛国庆解开腰间的皮带,伸手从内裤口袋里把那个包着的小东西掏了出来,把纸包装打开,里面原来是一部小巧的shǒu jī。他把shǒu jī打开,点开信息图标,拿过桌上的一页草稿纸,翻过来,便望着草稿纸往信息文字框里开始用拼音法输字。他输入的速度很快。输入的是刚才出的考卷的简答与论述题内容,一字不差。原来,他把内容潦草地抄写了下来,并有意把纸翻了过来。输入内容如下;互联网环境下纸媒的发展策略(见试题集20页,后有dá àn) 你对“受众即市场”理论的看法(78) 标题党的特点和危害(169) 谈谈媒体在危机事件中的功能(269) 回电”。输好后,他又看了一遍,然后在收信人一栏输入了一组数字。原来这是宋晓斌的shǒu jī号码。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信息便发了过去,接着shǒu jī提示对方已收到信息。原来苛国庆神神秘秘做的勾当,是早有预谋的,是在想方设法帮宋晓斌。他发过去的前两题是论述题,后两题是简答题。
他这样做,一是因为宋晓斌是他的好朋友,再者,宋晓斌像大哥一样不时帮他,尤其是在评正高职称时那么死命地帮他,令他感动莫名。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苛国庆懂,他是个特别重情的人
那边的宋晓斌刚吃完晚饭,他的shǒu jī便响起了接到信息的提示音。他打开信息看,看到了苛国庆发过来的信息。浏览了一下以后,立即判断是苛国庆发过来的。今天一天没有看到苛国庆,原来他为招聘出考卷去了。他知道出考卷的人一般会封闭起来的,连shǒu jī都会收掉的。不知苛国庆怎么手头有shǒu jī的。他根据提示回了信息。宋晓斌对苛国庆给他漏题很是感谢,因为那是要冒风险的。发现了的话,撤职到不至于,但扣发部分年终奖恐怕难以逃掉。还有,声誉也会受到影响,会弄个灰头土脸的。
他没有马上告诉妻子与儿子这事儿,而是拿过那本考研试题集,按页码对着看起来,果然都是对的,而且,后面都有标准dá àn。他于是把这事儿给妻子、儿子讲了。妻子知道了高兴。儿子就更高兴了,因为他学的是会计专业,对新闻专业知识本就没有什么积累,虽然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但终究是先天不足,很不容易的。他拿着包括习题集在内的几本参考书啃呀啃,啃得是头昏脑胀。这下好了,只要背几道题,一身轻松。儿子本来是在书房里复习,这下又坐到电视机前看起电视节目来。宋晓斌阻止了他,让他先老老实实把这几道题的dá àn背下来,而后参考书照看。他是个谨慎的人,怕万一有什么差池。儿子只好乖乖地回到书房里继续临阵磨枪。
苛国庆接到宋晓斌回的短信,放下了心。他把shǒu jī重新用纸包好,放进了内裤口袋。心情颇好的苛国庆安安心心看起电视来。他对脱口秀节目很感兴趣,看得多了,便知道哪个台什么时候播出脱口秀节目。很快便调出了一档脱口秀节目,津津有味地看起来。看了脱口秀节目,又看央视的体育节目。刚好放的是意甲联赛,他看得全神贯注。晚上,睡觉睡得特别香。
第2天,仍呆在房间里。他便觉得有些呆烦了的感觉。他想开门看看保安还在不在,便开了门。保安仍在门口不远处,见他开门,冲他笑了笑,态度不错。他也回了一个笑脸,而后又关了门。原来,两个保安就安排在不远处的一个房间,一个值班一个休息,24小时轮流转。保安是临聘人员,特别敬业。不敬业不行呀,报社可以随时解聘他们的。好在保安都年轻,只30来岁,所以扛得住。
终于熬到了晚上,苛国庆看电视看到11点多钟,见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便关了电视,洗漱后上床睡觉。躺下前,他从内裤口袋里把纸包着的shǒu jī取了出来,藏到了枕头下。躺在床上,苛国庆理了理思绪,发现总有点什么担心似的。他知道让他出考卷,一定是刘平原点的将。他深知刘平原的厉害,感到那可不是一个一般的人,能打过他的手板心,不容易的。他这次为宋晓斌暗中使劲,似乎太顺利了些。那刘平原又可能做什么欲保万无一失呢?苛国庆苦苦地想着。他在某一刻,想到了刘平原可能找两个人或更多的人出考卷,然后综合成一个考卷。一想到这,苛国庆便心里有些发慌。因为如果这样,他出的考题选中的便有限,对宋小斌的帮助也有限,同时,还带来了误导的副作用,使他专注于这几个题而不关注别的题了,虽然可能只有一天多,但也有损失的。他估计明天就是第3天了,明天上午开考的可能性很大。他在苦苦地想如果这样,怎么补救?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补救的办法。
他拿出放在枕头下的shǒu jī来,走到了卫生间去,打开了水龙头,然后开始拨宋晓斌的diàn huà。他到卫生间打diàn huà和放水,都是为了使打diàn huà的声音被遮盖一些,不至于让门外的保安知道。diàn huà拨通了。
苛国庆说:“是我,苛国庆。”
宋晓斌说:“谢谢你啊。”
苛国庆说:“先别客气,我是提醒你,不要完全拘泥于我的那几个题,刘总说不定还安排了别的出题者。另外告诉小斌,答完最后一题后,再写一个字,然后涂掉。不要涂得太狠,要像不经意的一样。”
宋晓斌疑惑地问:“这是为何?”
苛国庆说:“到时再说,现在说不方便。”
宋晓斌说:“好的。”
苛国庆说:“是明天上午9点开考吧?”他是估计。
宋晓斌说:“是的。”
苛国庆说:“再见。”便挂了机。
他挂了机从卫生间出来后,把shǒu jī又包好藏到了枕头底下。
宋晓斌接了diàn huà后,把苛国庆diàn huà内容简要告诉了妻子与儿子,说得他们比较安定的心又有些发毛了。儿子本已准备上床睡觉,这样,便又捧起参考书,准备苦战一两个小时再睡觉。
儿子有1米76高,比他爹整整高了7厘米,挺男子汉的,但却长着一张娃娃脸。儿子虽然智商平平,没有给他们考个京华大学骄傲骄傲,但他很听话,是乖孩子的那种,这也令宋晓斌两口子欣慰。孩子如果不听爹妈的话,有时是很伤神的。他们住的一个单元的,就有反面的例子,父母咬了牙了。宋晓斌与刘平原住一栋楼。不过,他是处级干部,当时分的是3室1厅的房子,不在一个单元。
第2天上午11时刚过,门铃便响了。
苛国庆去开门,开了门,保安告诉苛国庆,说郑处长打diàn huà来,他可以回去了。保安将shǒu jī还给了苛国庆。
苛国庆心里有事,提着东西便出了门。原来,他早已收拾好东西,只等这边解禁便走。
他回到办公楼,路过2楼总编室范大为的办公室时,看到范大为在看一张卷子。原来考完后,卷子便无所谓保密了,总编室主任也好奇,想先睹为快。他得到卷子挺容易的。苛国庆便走了进去,说给我看看。范大为正好看完了,顺手把考卷递给了苛国庆。苛国庆一看考卷,便傻眼了。原来他透给宋晓斌的题,考卷仅选用了一个,就是“互联网环境下纸媒的发展策略。”果然刘平原打了埋伏!刘平原安排了3人同时在新闻大厦不同的楼层房间封闭出的卷,另外两人是报社退休了的编辑记者,刘平原对卷子进行了综合。这是苛国庆事后知道的。 苛国庆的脑子“嗡”地响了一下。他感到有点眩晕。不过,他稳住了,没有表现出来。范大为不知道苛国庆是出考题者,也就没有注意他的表情。
苛国庆上了楼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稍稍歇了一下,便直奔4楼郑夫子的办公室。
郑夫子正好在办公室,他见苛国庆进来了,忙打招呼说:“就回来了,快呀。”他给保安打diàn huà才20来分钟。
苛国庆进来后,走到郑夫子的身边,轻声对郑夫子说:“郑处长,我想知道看考卷的是谁,能告诉我吗?”
他是为宋晓斌豁出去了。他知道除了刘平原,可能只有郑夫子知道阅卷者了。刘平原当然不便找了,但找郑夫子,可能有一线希望,因为他有恩于他。
去年夏季的一天,郑夫子73岁的父亲上午突发脑血栓,是他忙上忙下,使他父亲在第一时间在著名的清雅医院得到了最好的治疗,什么后遗症都没有留下。要知道,脑血栓患者绝大部分都会留下比较严重的后遗症的。不想郑夫子的回答令他很不快。
郑夫子说:“我确实知道,但这个不能说的,这是纪律,否则,刘平原非把我拖到屠宰场宰了不可。”
苛国庆说:“什么纪律不纪律的,你告诉我1个人,他会知道吗?”
郑邞子说:“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吧?”
苛国庆说:“这个你别管,知道了反而对你不好。”
郑夫子说:“这个纪律我得守,你就别问了吧。”
苛国庆见他油盐不进,很是恼火,便匆匆地转身走人。
郑夫子在后面说:“别生什么气罗。听说你的老领导秦汉唐病了,你应该去看看。”
这句话苛国庆听到了,因为他说得比较重。
出了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聪明的苛国庆突然像悟出了点什么。郑夫子为何冷不丁地说要他去看秦汉唐呢?莫不是有什么暗示?很可能是的。想到此,他便迅速出了门,到hòu mén口超市买了一袋优质水果和一盒虫草鸡某液,直奔1栋秦汉唐家。秦汉唐住2门15楼,3室1厅。他按了门铃。
门开了,是秦汉唐开的门。
秦汉唐说:“是你呀,小苛。”
苛国庆说:“秦主任,是我。”
秦汉唐说:“快进来吧。”
苛国庆说:“好的。”
秦汉唐是科教部的老主任,苛国庆大学毕业招聘到报社时,就是在他手下做编辑记者的。可以说,苛国庆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秦汉唐是报社老一辈中最有才华的编辑记者之一,业务上梆梆硬,在全省新闻界都有很大的名气。他对苛国庆很关心,把他当儿子一样。苛国庆对秦汉唐自是很感恩。秦汉唐退休5年了,他仍然年年过年都不忘去拜年,且礼品很有档次的,从不马虎。秦汉唐有个儿子在上海做编辑记者,想把老两口接到上海去住。他们去儿子那里小住了几回,但不肯长住。秦汉唐在儿子那儿住不惯,那儿人生地不熟的。
两年前的一天深夜11点多钟,秦汉唐胸痛,喘不过气来。他的妻子惊慌中首先想到的便是苛国庆,一diàn huà打到了苛国庆的家里。他们diàn huà本首页上,写着苛国庆的diàn huà号码。苛国庆接到diàn huà后,问了几句,判断情况不妙,说不要急,他马上就赶到。他放下diàn huà,便拨打了120急救diàn huà,报了秦汉唐的病况、地址等,然后便从2栋家里往1栋秦汉唐家里赶。5分钟不到,便赶到了秦汉唐家里。秦汉唐斜躺在床上,表情痛苦,满头大汗。他走上前去,一把握住秦汉唐的手说:“秦主任,没事没事,急救车马上就到。秦汉唐见苛国庆来了,表情改善了一点。之后,苛国庆放开握秦汉唐的手,拨通了清雅医院院长的diàn huà,说自己的老主任可能是心肌梗塞了,马上就到医院来,烦请他泒得力的医生准备接诊。一会儿,120到了,苛国庆与秦汉唐的妻子一道,一车把秦汉唐送到医院。医院已泒了经验丰富的心内科教授接诊。经最先进的仪器检查,确诊为严重的心绞痛发作,冠状动脉堵塞严重,再拖延一段时间的话,就可能发展为心肌梗塞了,那问题就非常严重了。苛国庆守了秦汉唐一夜。由于在最短时间内便得到了最好的溶栓等先进的治疗,秦汉唐恢复良好。过后,苛国庆又每天来看望秦汉唐。秦汉唐不久便出院了。对此,他很是感动。
出院后,儿子多次劝他们去上海,秦汉唐还是坚持不去,说死也要死在家里。儿子没有办法。
苛国庆对秦家已是熟门熟路了。他把东西放到了茶几边,便在长沙发上坐了下来。秦汉唐望着他,不知他此来何意?又不好怎么问。
苛国庆先开口了,事儿急,他也急:“秦主任,听说你病了?”
秦汉唐说:“我好好的,谁在咒我呀?”
苛国庆心里一喜,说:“没病就好。那你是不是接到了郑夫子的diàn huà,要你做什么事?”
秦汉唐说:“你真是神了,我才接到郑处长的diàn huà不久,说让我两点半钟赶到新闻大厦1405号房去,看报社招考新编辑记者的考卷。事儿挺急的,马上准备走呢。据说要看到明天中午才能结束。”又是时间安排得十分紧凑,也是怕走漏了消息。
苛国庆说:“我正是为阅考卷的事儿来的。”
秦汉唐说:“莫非你有亲友子弟参加了招考?”
苛国庆说:“是的,是宋晓斌的儿子宋小斌参加了招考。”
秦汉唐问:“是我们报社时政部宋主任的儿子?”
苛国庆说:“是的。”
秦汉唐想问:宋晓斌的儿子,为什么他不来讲呢?但又忍住了。他是个颇有修养的知识分子。
秦汉唐说:“帮什么呢?”
苛国庆说:“估计打分也不止你一个人,你能不能在你打分的部分,帮宋小斌将分数在可能的范围内尽量往高里提一提,而把别的有选择性地往低里压一压?分低的考卷无所谓,主要是分比较高的,要尽量挑毛病多压一压,这样,才能争取到排名靠前一些。”
这不是明目张胆地zuò bì吗? 绝不容许zuò bì,这是郑夫子给秦汉唐打的招呼,说是刘总强调的。也是苛国庆来了,他顾不了这么多了。如果是宋晓斌来说情,他还得掂量掂量该不该做呢。说不定是宋晓斌拜托苛国庆来说情,那决策应该是对的。帮死忙,不是谁来说都会答应的。
确定了要帮忙,秦汉唐进一步问:“考卷姓名都是封起来的,我怎么识别呢?”秦汉唐多次参加过报社招考阅卷,很内行的。
苛国庆说:“宋小斌卷子最末尾,有一个涂掉的字。”
秦汉唐在心里想,原来是早有预谋呀,他说:“好的。”
苛国庆见事儿顺利办成了,便有意告辞,他说:“为难秦主任了。”
秦汉唐说:“你托办的事还有什么说的,我会尽力去做的。”
苛国庆说:“谢谢秦主任了。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着转身走人。
秦汉唐在后面说:“小苛,你放心罗。”
秦汉唐东西都收拾好了,发现还有一点时间,便到床上准备闭目躺一会儿。他要妻子两点20分再叫他。
之后到了新闻大厦。他得知了共有3个人看考卷,另外两人也是报社退下来的老编辑记者。另两人都很尊重秦汉唐,请他看最需功力的两道论述题。这正遂了秦汉唐的愿,因为这两题不但占分比例大,而且操作空间大,很能帮上苛国庆的忙的。
他很快便识别出了宋小斌的考卷。一道题各个点都答到了,他给了满分。另一道题答得有些乱七八糟,如果没有打招呼的话,打个10来分就不得了了,但此刻,他恨不得也给20分。不过,他知道,欲速则不达,那样,如果查起来,就露馅了,没有办法解释。他最后斟酌来斟酌去,给打了19分。这样打是有讲究的,你说题答得不好,我可以说正因为这样才扣了分,你说扣得不够,我可以辩说虽然答得不是很好,但踩分点都踩到了。别人碍于面子,也不好说太多什么了。对于其他考卷,秦汉唐则按讲好的策略处理。第2天上午11点半,考卷打分完成并统计出了考分。宋小斌考了78分,列第9位。
秦汉唐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
3个阅卷者即时便解放了。
回到家里,秦汉唐立即给苛国庆打了diàn huà,告诉他事儿办到了,宋小斌考了78分,列第9位。
苛国庆正在办公室看稿,得知消息,立即跑到了同在3楼相隔不远的宋晓斌的办公室。宋晓斌正在办公室,见苛国庆来了,忙迎了上来,欲问什么。他也正等得心急如焚。儿子考了出来后,告诉他漏的4个题只有1个题兑了现,考得不理想。宋晓斌一听便懵了,他判断可能是多人出题的原因。不过,他还存有一丝希望,那就是苛国庆让儿子在考卷上留个记号,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玄机。苛国庆把门随手带上了,接着便告诉了宋晓斌结果。宋晓斌知道,在高手如云者中,不是学新闻智商也平平考也红薯烤烧了的儿子能考个第9名入围,那绝不是儿子的功劳,而是苛国庆的功劳,他帮了死忙。他连声感谢苛国庆。苛国庆连说不用客气,他本想给宋晓斌简单地说说这其间曲折的过程,但又觉得没有必要,于是把一些话暂时吞进了肚子里。
他提醒宋晓斌说:“下面还有面试,不可大意。还没有到高兴的时候呢。”
宋晓斌说:“是的是的。”
苛国庆本想问面试需不需要他打打招呼?又一想,觉得这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这事儿,能干的宋晓斌分分钟便能搞定的,提这事,恐怕有点伤宋晓斌的自尊心的,还是不提的好。至于提醒,他已委婉地提醒了。
苛国庆到郑夫子办公室,冲郑夫子说:“郑处长,谢谢你了!”
郑夫子说:“谢我什么?莫名其妙?”
苛国庆欲说什么,又觉得说出来不妥,有点犹豫。
郑夫子抢着说:“你不要稀里糊涂。”
苛国庆是哪样聪明的人,听话听音,便不提谢字,扯其它的了。
分数当天下午便公布了,并按分数确定前面12名为进入面试的名单。报社参加招考的4名子弟,只有宋小斌1人入围。面试定在3天后的上午举行。时间长一点,那是为了给外地的应聘者足够的赶路时间。面试者为报社编委会成员。宋晓斌因有儿子入围,被人事处通知回避了。
宋晓斌如苛国庆猜想的那样,果然找了人,为宋小斌面试过关做铺垫。他知道,一百步已走了九十五步,这最后几步,可不能大意失荆州。他找了编委王锻志与范大为,给宋小斌各预设了一个提问题。他们也都是朋友,都乐意帮忙。面试会上,王锻志和范大为一前一后提问。由于事先有准备,宋小斌回答得还算可以。其中有3个面试者遇上了比较偏的提问,事先没有准备,明显有些慌乱,前言不搭后语。宋小斌最后入围10人名单,进入了报社经济部。这是社委会定的。时政部他是不能去的,父子兵是应回避的。经济部是报社最好的部之一,社委们给了宋晓斌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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