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普慈

    玄法看着外面僧人忙忙碌碌，朝屋旁架着引火之物，口中喃喃道：“不可能的，师父不可能不管我的……”阿奴几次想要冲出去都被那十数个身具佛显的和尚打退回来。

“这老秃驴疯了！”羊舌禽骂道。

“阿奴冲出去，大家分开跑吧！”阿奴的办法永远都是硬冲硬撞啊。

“玄法，你师父到底为什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凯撒望向玄法，“寺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玄法哆哆嗦嗦道：“师父……要我们死……他不会放过我们了……普宏他……”

“他到底怎么了！”羊舌禽喝问。

“他说可以让我们都能获得佛显神通，不过要服下他用秘法炼的药物……那药……那药要用天赋好的活婴做引子……”羊舌禽满脸震惊，恨不得立时剐了玄法。

玄法害怕道：“是他逼我的……我无意撞破了他的秘密……我不帮他，他就要杀我！后来他终于觉醒佛显【金光普照】，赶走普慈当上了住持。我本以为他会就此收敛，谁知他变本加厉，又让他的弟子都服用那药。”

凯撒知道卫平二人一定无意撞破了这个秘密才引发了这不死不休的局面。可是眼下他也没有办法了。

“普宏！”咬牙切齿的咆哮声传来。原来是普慈押着交代了一切的玄智赶到了。普慈救了卫平之后众人沿着地道继续前进，地洞出口原来在大殿佛像之后，此时卫平和小乔还躲在地道之中。普宏见了这曾经的师弟，还有断臂的玄智，心中已然明白，喝令众僧扑杀之。普慈须发皆张，怒目圆瞪，恨道：“谁敢过来！你身为神秀寺住持，行事却如同邪魔！炼制邪药，残害婴孩，你枉配称人，更不配做这神秀寺住持！”

“不要听这疯子胡说八道！快杀了他！”普宏面目扭曲，嘶吼道。

这时普通的僧人已经犹豫不绝，不知如何是好。普宏又是下令放火，又是下令杀人，做的都是绝对不符合佛陀教义之事。众僧不明就理，又不敢违逆住持之命，只好当要杀之人真是穷凶极恶之徒。这时普慈跳出来指责普宏，众僧心中都是先信了几分。只有普宏的弟子，领命朝普慈攻去。玄智心知普宏若是胜了他必然死路一条，高呼道：“普慈师叔说得都是真的！普宏做住持十年间已经杀了三十七名无辜婴儿！山上禁林之中还有没炼成的药物！一看便知真假！”

这时屋内玄法也高声道：“我也可以作证！”

众僧一片哗然。普宏知道已经瞒不过去，黑色魔气再也压抑不住，从他的脸上身上丝丝散发出来。普宏高喊道：“普慈！了了方丈当年对你寄予厚望，指望你继承神秀寺传承！可方丈死后，你却一蹶不振！若不是我，大寅皇帝能将礼佛城分化给神秀寺管辖吗？若不是我，礼佛城又能有今日的香火鼎盛吗？若不是我，神秀寺传承今日说不定已经断了！你又做了什么？”

普慈怒道：“执迷不悟！如果佛陀之道要靠邪魔手段才能传承下去，那和邪魔又有什么分别！师父当年收我做弟子时，便说我杀业太重，给我取名普慈，让我领悟了何为慈悲之后方才能够执掌神秀寺。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悟不透这慈悲二字！却不想山上发生了这么多残忍恶毒之事！从今之后，世上没有普慈，只有普诛！诛尽天下该杀之人，便是我佛慈悲！”

普诛立地顿悟，身上佛光涌动如水，正是佛显神通【金光普照】！普宏眼中魔气汹涌而出，整个人被吞没在黑色魔火之中，却是他终于抑制不住长年累月积攒在体内的邪魔之气，化身成魔了。

凯撒见时机已到，带领众人一同冲了出去，寺中僧人此时都已不再参与围攻，只剩几个普宏的佛显弟子和凯撒等人战到一起。

普诛的佛光却与普宏的有所不同。他的金光并不仅仅能附在身上如同铠甲一般，更能够延伸出去，形成巨大的金光佛印，隐约看出凶神恶煞的罗汉模样。佛印如有灵智，撞击在普宏弟子身上，金色火焰腾得猛烈燃烧起来，那僧人倒在地上发出痛苦欲绝的嘶吼声。金光退去，僧人身体毫发无伤，只是面色扭曲，人死魂灭了。

普宏却不朝普诛攻去，黑色魔焰卷住几个临近的神通弟子。魔焰中的肉体迅速枯萎衰败，普宏的伤口转瞬间已经好了。普宏狞笑一声，朝普诛直冲而去。两团烈火斗在一起，金焰魔光交织缠绕，又轰然炸裂。众人纷纷退避闪躲。

金光猛得缩小，黑色魔气包裹住普诛整个身体，一时间天地间都彷佛漆黑一片。然而瞬息之后，金光乍裂，一根根耀眼光柱刺破魔气，一尊庞大的金色佛陀化身而出。众僧人见那佛陀正是已故的了了方丈一样面目， 无不倒地跪拜。金色佛陀面目慈悲，然而普宏剩余的几个弟子触及金光便瞬息倒地而亡。金色佛陀一把将普宏捏在手心，普宏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呼。魔焰在金光中冰消瓦解。普宏仿佛见到魔气化成无数被他害死的婴儿模样，终于气绝而亡。

尘埃落定。

天明之后，大殿之中。

众僧全部聚齐。玄法玄智已经将各自所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卫平几人之中受伤最重的是小乔，她硬挨了普宏全力一击，此时仍在卧床休养。其次是阿奴，他浑身七八道大伤口，看起来十分吓人，不过并没有伤到根本，这种程度的伤对阿奴不过家常便饭罢了。卫平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现在也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坐在一旁。凯撒羊舌禽并未受伤。众人都肃穆等着普诛发话。

普诛见二人已经供述完毕，对众人说道：“普宏身为神秀住持，却行邪魔之事，众弟子是为从恶，皆已伏诛。明 慧不曾服过药物，也不知道寺中另有隐情，此事与他无关。至于玄法、玄智二人，虽然有罪当诛，但你们揭发普宏恶行有功，便在寺中打扫，永生不得迈出寺门一步，如何？”二人连忙谢过。

明 慧却道：“普诛大师，我有一事相求。”

普诛闻言皱眉道：“说。”

明 慧直视普诛道：“普宏师父对我有恩，我想将他收葬在后山之中。”

普诛略感惊讶，见明 慧目光坚定，难得他的一分诚心，便道：“人死如灯灭。普宏从没有真心要对神秀寺不利，只是太过极端误入歧途。罢了，你便将他好生葬了吧。”